上溪洞府的人突然来大紫明宫拜访,擎苍懒得搭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不由分说叫人轰了出去。
道是离怨这几天没来争统率之权,也没找离镜麻烦,让他有些意外。
他这几个孩子,他虽关心的少,但他们的性子手段,他却是一清二楚。
离镜的婚事准备的仓促,本来他也就没打算给他隆重,他早就计划好要利用这场婚事开局,一切都是走走过场而已。
长宴着急忙慌跑回来,一进门就撞上路南南。路南南又惊又意外,一把拉住他:“长宴,你没事吧?”
“我没……”
“这几天你去哪了?”
“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自己一觉醒来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趁人没回来就偷偷跑了,幸好没人注意。
“你喝酒了?”路南南抓着他的手,盯着他问。
长宴看看他,点了下头。
路南南眼中一惊,继而追问:“那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不能喝酒,你知不知道,你……你酒品超级差!喝醉了就……就动手打人,还喜欢胡说八道!”
长宴略显尴尬:“下次我一定注意。”
路南南苦口婆心:“长宴,你要记住,一定不要喝酒,更不能喝醉!”
长宴点点头,又道:“南南,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将姐姐带出去。”
“什么办法?”
“我听说,二殿下即将大婚,我觉得大婚当日就是个好机会。”
“你要在二殿下大婚当日带汨姐姐离开?”
“没错。”
“可……”
“你放心,我会计划好一切,不会让姐姐有危险。”
“……”
*
九重天阙,太晨宫。
不等仙侍通报,折颜已经快步进来。
他与东华虽同为上古神祇,但自从神魔大战后,早就没什么走动。
众人都猜测,许是东华居于九重天,而折颜居于十里桃林,两人性子又都懒散,不愿彼此来往罢了。
“折颜上神,我家帝君不见客……”司命将人拦住,不过人已经进殿。
东华倚在榻上,手执黑子:“让他进来。”
“是,帝君。折颜上神,您请。”司命将路让开,继而恭恭敬敬退出去。
折颜面上少见严肃之色,否则,司命方才也不会拦他。但东华仍盯着棋盘,视若无睹。
折颜道:“你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
东华放下一枚黑子,疑惑道:“本帝君怎知上神为何而来?”
“玉魄箫。”
“玉魄箫?”东华假装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一圈,“这个名字道是有些耳熟,不知在什么地方听过……上神为何突然提起一支箫?”
折颜道:“帝君当真忘了?”
东华继续落子:“上神难道觉得本帝君应该事事都记得?”
“帝君不记得玉魄箫,难道连东曜也不记得了吗?”
东华微顿,继而将棋子放回棋盅,抬眼看向他:“弑父杀神之徒,本帝君如何不记得?不过,本帝君尤记得早就令行三界,任何人休得再提此人。折颜上神今日闯我太晨宫,又提此天诛地灭之徒,意欲何为?”
折颜神色复杂,只道:“我察觉玉魄箫有异,所以……”
“玉魄箫置于天辰阁多年,并无异样。上神请回吧。”
折颜看着对面的人:“可我明明感应到……”
东华直视他的眼睛:“上神不信本帝君说的话?难道玉魄箫有异,本帝君还会瞒你不成?”
两相僵持,折颜毫不退让:“箫中嵌了我一缕精魂,只要有半分异动,我便有感应。帝君若要叫我信服,便让我见一见那支箫。”
东华看看他:“上神如此迫切要见那支箫,想来是担心魔神再次祸世。既然如此,本帝君岂能不让上神安心?”
接着,便将司命叫进来:“去天辰阁将玉魄箫取来。”
司命看看东华,领命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捧来一个锦盒。
“上神,玉魄箫在此。”
折颜眸色凝重,缓缓将盒子打开,一管通体莹白的玉箫就静静躺在里面。
他伸手摸了摸,箫身冰凉,凉到彻骨。
东华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喝了口茶接着道:“听闻玉魄箫曾磕碎了一角,是上神以精魂修补,才得以使它完好如初,想必当年上神能那么快找到魔神藏身之地,将其重伤围困,也是得益于此?”
折颜不语,将手收回来。
“上神看过,应该安心了?”
“是我多虑了……”
“上神放心,若是此箫当真有异,本帝君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上神。”
“有劳。”
折颜说完,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司命捧着锦盒看着人出门,转头问东华:“帝君,这箫……”
东华一伸手,那支箫便飞到他手里:“这箫一直都在天辰阁,不是吗?”
司命顿了顿,继而点头:“帝君说的是,此箫一直都在。只是,”司命不解,“帝君,这折颜上神为何对这支箫如此上心?还亲自走一趟?他可是从不踏足咱们太晨宫……”
东华拿手绢擦拭着箫身,淡淡道:“你以为他想来?”
“帝君,此话怎讲?”
东华看了他一眼:“知道这箫是谁的吗?”
司命舔了舔嘴唇:“帝君说过,这箫是……是魔神法器,当年他伏诛后,这支箫就被帝君收起来了。”
“这支箫跟他的伏羲琴本是一对,当年某人死乞白赖从他那里抢了去,作了自己的法器。”
司命意外:“谁敢从折颜上神那里抢东西?”说完,似乎又意识到什么,“难道传闻是真的……”
东华道:“可惜这人被本帝君定了天诛地灭的大罪,乾坤台上八十一道天雷直接灰飞烟灭。你说,他能待见本帝君么?”
司命想了想道:“可属下以为,若他当真弑父杀神,祸乱苍生,伏诛也是理所当然。折颜上神因为此事迁怒帝君,未免……”
东华淡淡道:“你以为他是迁怒我?”
“难道不是吗?”
东华理了理袖口:“罪名是我定的,雷刑也是我施的,可指证的人是他,抓他回来受刑的人,也是他。你说,他是恼怒我多一些,还是恼怒他自己多一些?”
司命诧异:“所以……是折颜上神亲手……听闻当年魔神叱咤三界,无人匹敌,没想到竟是败在折颜上神手中,神界史册中对此道是没有记载。”
“意料之中。”
司命有些奇怪:“可是帝君,属下有一点不明白。”
东华晃了晃茶杯里的茶水:“何处不明白?”
“既然此人罪无可恕,又堕魔……帝君为何如此看重这支箫?天辰阁是供奉天地灵器之地,帝君却将它供奉在此处,是否……有别的用意?再说,那日玉魄箫……的确有异动……”
东华道:“你觉得呢?”
“属下不知。”
东华淡淡道:“他受得起。”
司命揣摩了一下这句话,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惊:“难道他没……”
“一切都是折颜及众神亲见,他的罪名乃本帝君亲定,你觉得是折颜及众神冤枉他,还是本帝君冤枉他?”
“这……自然不会。”
“我们定罪定罚,他认罪伏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就是真相。”说完,东华将箫放回锦盒内:“好生放回去。”
“是。”
司命若有所思,捧着锦盒往外去,听见身后东华淡淡说了一句:“他做没做过不重要……”
司命快步出门,当作什么也没听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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