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宴突然不见了,好几天不见人。
路南南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不见他踪影。
这事他自然不敢告诉青汨,只说长宴回十里桃林去找折颜上神了。他心里也是这般猜测,除了再去十里桃林求折颜帮忙,他想不到长宴还会去哪。
而与此同时,离怨一连守了长宴几日,但人总是睡着。偶尔醒来,不过一个时辰又睡过去。
这次醒来已是半夜,离怨还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有些意外,但瞧见离怨,还是先压下自己的诧异:“大殿下……”
“你醒了?”
一听见声音,离怨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来。
长宴坐起来,精神仍旧萎靡不振:“大殿下怎么还没休息?”
“父王让我帮他处理些事情,所以……你怎么样?怎么成日睡着?要不还是让大夫来看看……”
长宴摇头:“大殿下不必忧心,是因为这几日我身上的封印之力不断增强才会如此,过几日就好了,不碍事的。”
离怨想问什么,长宴却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走到窗前。
外面月色正好,清风拂动,微微撩动他的发丝。
离怨立在他身后,也没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立了片刻,长宴突然伸手召出一管玉萧,那玉箫通体莹白,箫身雕着一株盛放桃花,尾部还坠着一枚桃花状的玉饰。
他摸了摸箫身,似是重见久别重逢的好友,继而吹了支烂熟于心的曲子。
离怨不通音律,只静静听着。而睡梦中的路南南却被这曲子惊醒,随即跑出来到处寻这个声音。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太晨宫中。
司命急急忙忙从殿外跑进来:“帝君,帝君……”
东华斜倚在榻上下棋,漫不经心:“何事惊慌?”
“萧……萧……”
“削什么?如此惊惶无状?”
“不是!”司命郑重道,“帝君,玉魄箫……刚刚玉魄箫不见了!”
东华一惊,手中的棋子落入棋盅:“你说什么?”
司命忙道:“玉魄箫在当年神魔大战后,帝君就让属下收起来,属下便收在天辰阁,没想到刚刚天辰阁有异,属下前去查看,却发现玉魄箫不见了!”
东华神色慢慢平复:“司命,神魔大战距今多少年了?”
“回帝君,数十万年了。”
“具体呢?”
司命疑惑的看看他,又道:“属下若是没记错,当是三十四万年有余。”
“再具体呢?”
“再具体?呃……三十四万年又一百……两百……”
东华站起来,紫色袍服随之曵地:“三十四万年又一百七十三天。”
司命叹服:“帝君好记性。帝君,玉魄箫突然失踪,是否跟魔族有关?是否需要通知天君提防?”
“提防?”东华莫名冷笑,这一笑让司命大为不解。
“罢了,”东华又敛了神色,“不见便不见,你就当不知道。”
司命疑惑:“帝君,此事关系重大,玉魄箫乃是魔神之法器,此番不见,定然与魔神有关。属下以为,应当知会天君才是。”
东华看向底下的人:“你觉得应该知会天君?”
司命如实道:“是。”
“那需不需要再知会墨渊?知会青丘?知会翼族?知会……折颜?!”
“这……”司命哑然。
“一支箫而已,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吗?”
司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可又不明所以:“帝君既觉得无妨,属下自不会声张。可需要属下暗中查探去向?”
“不需要。”
“……”
“退下吧。”
司命一头雾水,却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东华望着外面的流云,神色忽而惆怅起来。
他对着外面的风暗叹:“你也太小心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必通知本帝君?”
*
一曲罢。
长宴捏着手上的玉箫发呆。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他只好望着天上自嘲的笑笑:“东华,你就这么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自负。”
他收了箫,手一撑坐到窗台上,斜靠着窗杦。
月光落在他半张脸上,周身就像蒙着一层淡淡光辉。
离怨远远看着,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人不真实,明明离他这么近,可那层光影,就像一层隔膜,仿佛他一触碰,这个人就会消失。
“长宴……”
长宴转过头看向他:“大殿下……”
他的眼光总是那么温和,就像这天地间的山川沟壑都能被抚平。
离怨讶异自己这种想法,可他总是无法控制的想要去了解这个人。
明明不过萍水相逢,认识也就这几日光景,竟叫他生出此生无憾之感。
“你在等人吗?”
离怨看他坐在窗台上始终望着外面,方才那支曲子也有些忧伤,何况,久被封印的人,在这世上必定有牵挂,故而有此一问。
长宴笑了笑,他一笑,眼睛就微眯着,看起来有些慵懒:“他不会来了……”
“他?是很重要的人?”
“算是吧。”
“你若想见他,我让人去请。”
长宴怔了一下,继而脸上的笑意再次漫开:“大殿下,不必麻烦了。我通知了他,他不来也算是回应。”
离怨有些失望。若是来人,他起码还能通过旁人多了解他些。
看人揉了揉眼睛,他知道他很快又会睡过去,绞尽脑汁想趁机会再跟他说些什么,可半天也找不到什么话题。
道是想起方才他的玉箫上纹饰精美,立马又道:“你喜欢桃花?”
长宴有些诧异他有此一问,不过看向他的神色道也十分坦然。
离怨略显笨拙的解释了一句:“方才我瞧见你箫上的桃花纹饰,所以……”
“喜欢。”长宴肯定的回答了他。
离怨按下心底的欣喜,又道:“我听说有个叫十里桃林的地方种了很多桃树,桃花开的最好,有机会我……你可以去看看。”
长宴浅笑,点了下头,继而转过头望向圆月:“大殿下,你知道我为何喜欢桃花吗?”
离怨摇头。
“因为它虽花季短暂,却芳华绚烂。”
“可我听闻十里桃林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长宴道:“他所求与我所求,终不同而已。”
“何处不同?”
长宴没应,月影渐渐移过树梢,移过屋顶,他的手慢慢从怀里滑下来。
就在他快跌下来之时,离怨一步上前接住他,而在同时,长宴额间露出几缕金光,很快消散之后,怀里的人褪去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化成原来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丑丫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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