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他果真如此说？”

　　白真一来，长宴找了个空隙顾不得身上的伤向他求助。

　　“折颜上神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教我旁的。他早就说过只会教我医术，是我自以为可以让他改变主意。”

　　白真喝了口茶，笑笑道:“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朝一夕。你看这次你下山惹了这天大的祸事，他不是也没追究吗？”

　　长宴道:“折颜上神惯看世事，又怎会不明白这件事非我之过？若真要追究，也该追究那些心术不正之人。”

　　白真看看他:“难不成你还觉得折颜应该教训那些人？”

　　长宴道:“长宴不敢有此希冀，是长宴自己无能。”

　　白真没多说，只道:“来救你的是我，若是折颜来，定会给那些人一顿教训。只是他……”

　　长宴向他拜谢:“此番多谢上神相救，若非上神来的及时，只恐……”

　　“快起来，你既身在十里桃林，救你护你便是应当的。”

　　“没有什么是应当的。长宴知道，上神是看在折颜上神的面上才走这一遭，长宴感念在心。”

　　“何必如此看轻自己？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多谢上神关心。”

　　“别硬撑了，回去歇着吧，至于学艺的事情，我会帮你跟他说，至于结果……”

　　长宴动容，当即叩谢:“多谢上神。上神愿意帮长宴说句话，长宴已经感激不尽。不管结果如何，长宴都感激上神。虽然，长宴的感激对上神来说，无足轻重……”

　　白真将他拉起来，十分严肃的看着他说道:“任何人都可以看轻你，唯独你自己，不能看轻自己。”

　　“……是。”

　　长宴离去，白真若有所思，去到书房找折颜。

　　“他刚刚来找我……”白真进门就说起长宴，“我忘了同你说，你交代他看的书，他已经全部看完。”

　　折颜盯着手上一本书:“猜到了。不然他没那么大胆子跑去行医。咳咳……”

“怎么了？”

“没事，估计是有些受凉。”

　　“他很聪明也足够勇敢。几万册书当真就记下来了，行医也不曾出错。”

　　折颜道:“他这不是勇敢，他这是枉顾他人性命。只凭自己看了几本书就敢开方子治病，他当行医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白真看向他:“你若在，他也不会如此。他有强烈的求知欲和上进心，可折颜你似乎有些刻意压制他。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折颜翻了一页书:“没这回事。”

　　“这数千年，你让他只跟一堆书较劲，眼看他就要完成你布置的任务，你却一走就是几百年。这回回来，他受伤至此，我听他说，你似乎也不曾问过一句……”

　　折颜道:“十里桃林庇护他，给他安身之地，保他性命无忧，其他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你既带他回来，便要对他用心。”

　　折颜笑笑:“我何时没用心？你和小五，桃未和桃末，不都是这样长大？”

　　白真若有所思:“折颜，他跟我和小五、桃未和桃末，是不同的。许是我错觉，总觉得你待长宴，有些不一样，也不是不肯对他用心，只是这些用心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折颜放下书:“今日你似乎感触颇多？”

　　白真看看他:“我这次去救他回来时，发现长宴……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柔弱。”

　　折颜淡淡道:“他一向坚强。”

　　白真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心性坚韧是一回事，旁的，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

　　白真道:“他当日在城里被人当成妖怪围困，倒地不起，浑身都浇满了黑狗血，生气愤怒我能理解，但我靠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周身杀气弥漫……”

　　折颜脸色微沉，白真继续道:“他身上的杀气叫我心神不安，那不是寻常恼怒的反应。若是我晚到一步，他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折颜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消磨他的戾气，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白真微诧:“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带他回来，莫不是有别的考虑？”

　　折颜道:“他来时我就说过，我只会教他医术。”

　　“可你应该知道，他来这里就没打算只学医术。”

　　“我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白真道:“在我看来，他想学本事也无非是想保护自己而已，折颜，你……”

　　“留在十里桃林，没人会欺负他。”

　　折颜轻轻说了一句，拿起书，视线再次落在面前的书页上。

　　白真无话可说:“但愿他能明白你的苦心。”

　　这时，桃未匆匆从外面进来:“上神，天族来人了。”

　　白真疑惑:“天族这时候派人来做什么？”

　　“来人说，天君想请折颜上神去一趟九重天，共商大事。”

　　白真猜测:“莫不是翼族有异动？可天君不让人去昆仑墟请墨渊上神，怎么反道邀你……”

　　折颜放了书:“不管为何，我先去一趟。”

　　“好。”

　　折颜起身，想了想，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白瓷药瓶放到桌上:“给他吧。”

　　白真拿过来看了看:“这药虽然能缓解疼痛，可用多了，伤口却不易愈合。”

　　“那也总比他半夜爬起来找药好，慢慢养吧。”

　　白真笑，将药收进掌心:“安心去吧，我会拿给他。”

　　折颜抬脚离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