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出去云游,已经好些年没有回来。
白真也不在。
他们这些做上神的一向如此,逍遥自在惯了,纵使这十里桃林芳华无双,世间依旧有更逍遥的去处。
长宴也终于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夜里,将这一万五千卷药书和一万三千多卷医书全部看完,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这些卷册,他全部逐字逐句看过。
书看完了,日子突然闲下来。他重新收拾了酒窖,将自己从前酿的桃花酒也搬到角落放好。
他知道折颜不喜欢他碰林子里的桃花,可他又实在舍不得扔掉,便全都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常杉爷爷这一季的水萝卜也收了,他还跟桃未桃末帮忙一起将它们卖出去,换了不少东西回来。
百花谷他也去了,那里的花成片成片的开,最适合摘些回来做点心制花瓣酱。桃未和桃末都是馋嘴狐狸,岂会放过这个好地方?两个月下来,百花谷的蝴蝶蜜蜂终于追着将他俩蛰了满头包。
糕点做了不少,桂花的,百合的,玫瑰的,茯苓的,菊花的……应有尽有,虽然百花谷也有不少桃树,但这回,长宴都刻意避开了。
除了糕点,各样的花瓣酱也制了很多。桃未和桃末都喜欢拿来泡水,半个月就能吃完一罐。见人终于闲下来,他们自然磨着长宴制了许多。
折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短暂的轻松之后,长宴没事也翻翻书房其他书,里面大多都是游记,记载了四海八荒不少山川风物。
他寻了些关于北荒的游记看,却发现书中写的地方让他分外陌生,跟他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丁点相似之处。
他记忆里的北荒,荒芜萧瑟,不毛之地,那里的人粗俗野蛮,凶恶歹毒,书里却赞它广袤无垠,气势宏伟,夸那里民风淳朴,天性自然。
他翻了几页便将书放回原处。
没多久,白真到访,折颜仍云游在外。
知道他已经将药书医书全部看完,白真还甚是诧异,一边吃着桃未端来的糕点,一边问他:“几万卷书,你全都看完了?”
“嗯。不知折颜上神什么时候回来?”这是长宴最关心的事情。
“这可不好说。短则三五百年,长则千年也是有的。”
长宴蹙眉,他没有那么多三五百年或者上千年浪费在等待中。
他更不想每日就这样无所事事的等在这片一成不变的桃林里。
“上神,你能不能给折颜上神传信……”
“传信?你想他了?”
长宴疑惑抬眼,看白真并无戏谑之意,想他是当真有此一问,也没多想。
“折颜上神说过,只要我看完那些书,他就教我本事。能不能请上神转告折颜上神,我已经看完了……”
白真道:“他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如何给他传信?”
这话长宴不信。他在桃林这么多年,眼见与折颜最为亲密之人,无非一个白真而已。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折颜去了什么地方,那这世上当真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见人似有怀疑,白真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林子里的桃花与往日别无二致,美得绚烂。
“这桃花好看吗?”白真看着面前的桃林,突然问他。
长宴没有迟疑,开口就道:“好看。”
“撒谎。你从来没认真欣赏过这片林子里的桃花,怎会知道它好看与否?”
长宴有些惭愧,不过仍道:“长宴虽没用心观赏过,但旁人都说此处桃花灼灼,举世无双,定然是极好。”
白真无奈,嗔怪道:“你啊,眼界也忒小了些。”
长宴一头雾水:“上神此话,长宴不明白。”
白真看向他,神色认真:“我问你,你来此为何?”
“长宴本欲拜师学艺,奈何师未拜成,艺也未学到。”
白真看着他:“只是拜师学艺?”
长宴有些莫名:“是。”
“其实,有些话我本不欲多说,但你这小兔子看着聪明,实则糊涂。这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竟都不明白……”
长宴越听越糊涂:“长宴不明白上神的意思。”
“……”白真无奈:“罢了,不明白就不明白。折颜归期不定,你若觉得无聊,便跟桃未他们下山走走。”
殊不知,长宴也是同样无奈:“……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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