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萧庭岚都未曾去过冰室。
白日也不与蓝启仁碰面。
若是连这件事他都能不生气,他或许会觉得,人跟妖的差距已经大到让他无法接受。
两情相悦自然难得,可忠贞何尝不重要?
就算是为了减少麻烦他也不应该生出为他安一桩婚约的心思。
萧庭岚心下越想越觉的生气,恰逢山下有人请愿除邪,便带着弟子下山了。
也不是什么厉害邪祟,本来半日功夫就能结束,但他却硬是带着弟子又绕去姑苏境内的荒山夜猎了五六日,这才回云深不知处。
一回来,他也没去见蓝启仁,只让弟子给他报个平安,就径自回自己院子去了。
沐浴,换了身干净衣服。
一推开房门,蓝启仁就坐在房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了一眼,抬脚走进来,却没在旁边落座,只将手上的衣袍十分随意的搭在里侧的屏风上。
蓝启仁一直看着他,见人并没主动与他搭话,想了想,他放下手上的茶杯和声问他:“晚饭用过了吗?厨房还温着粥,我去拿……”
“在山下用过了。”
蓝启仁只好作罢:“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是遇见的邪祟棘手?可有受伤?”
“小邪祟而已,路上听说大荒山夜猎甚是有趣,就顺道去了。”
蓝启仁看看他:“那你怎么不跟我传信说一声?”
“你操心的事多,这种小事何必打扰你?”
话里话外都是疏离,蓝启仁立在原地不明所以。
“今夜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蓝启仁抬眼看看他,发现人神色冷淡,疏离并非是他错觉。
从清河回来那日他就觉得他不对劲,私自带弟子下山除邪,一走就是五六日,要不是他是带着蓝氏弟子一起下山,只怕他早就无心安坐在蓝氏等他回来。
“走吧。”
蓝启仁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完全没想到,他不过是提了一下婚约的事情,萧庭岚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抵触两个字,甚至连他也被抵触。
蓝启仁落寞的往外走,这几日他还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是一时大意才忘了传信回来,如今可见,他并非忘了,他本就是负气离开,心里存的就是不想见他的心思,否则也不至于回来了也不去见他。
他被送出房门,蓝启仁立在门口,明显不想离开。可萧庭岚也并没留他的意思,满脸都是冷淡。
他就要关门,蓝启仁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低垂着眼睑,却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过了半晌,萧庭岚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再不走,一会儿出去该遇上巡夜的弟子。”
蓝启仁依然没动。萧庭岚虽然心里有气,可这几日早就消了大半,见他不言不语,也不离去,却也不忍心将他关在门外。
“进来。”他将人拉进来,顺手又将门关上,“也不怕弟子看见?”
“你怕被看见?”
“你不怕?”
说完,萧庭岚去柜子里抱了被子直接在地上铺开,又拿了枕头过来:“你去床上睡。”
接着,萧庭岚就自己在地上躺下,拉过被子一盖,又提醒他:“记得熄灯。”
很快,房里就传来萧庭岚均匀的呼吸。
他似乎有些疲惫。蓝启仁想起,回来回话的弟子说过,这几日他在大荒山上杀了不少邪祟,附近许多玄门家族都不去此地夜猎了。
立了一炷香功夫,蓝启仁走到窗前将窗户阖上。他总是不太注意这些,有时候窗户一开就是一整夜。
虽然他并非筋骨柔弱之人,只是现下已是寒冬腊月,他还是担心他会着凉生病。
阖了窗户,他又将房里两盏灯熄去。屋子里登时暗沉下来。蓝启仁并没有去床上睡觉,而是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走到萧庭岚跟前,挨着他躺下。
被子很薄,该是夏日用的薄被。躺下便觉得背心升腾起一股寒凉,但身旁这个人道是暖和,像周身堆了汤婆子一样,把被窝里都捂的暖暖的。
蓝启仁小心翼翼盖好被子,只是两个人着实有些照顾不到。他便只拿被子一角盖在胸前,其他都晾在外面。
他望着房顶,尽管什么也看不清,却觉得踏实。这屋子比他的冰室还冷,可他却宁愿躺在这里,也不想孤零零一个人。
被子里的人突然翻了个身,虽然背对着他,道是匀出不少地方。蓝启仁不敢靠的太近,只伸手替他压了下被子。
他刚准备阖眼休息,被子里的人却突然坐起来,带着气性道:“起来。”
蓝启仁没动。
萧庭岚有些暴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脚蹬开被子,抓着蓝启仁的手腕就要把他拽起来。
蓝启仁原还难受的厉害,这会儿见人真要赶他,干脆将被子一夹,怎么也不肯起身。
两人拉拽了半天,蓝启仁纹丝不动。
萧庭岚气极:“你以为你不起来我就没法子?”
说着,将人手撒开,拿地上的被子将人一卷,直接打横抱起来。
蓝启仁这下慌了,他没想到萧庭岚还有这招。这下要给他扔出去,他可真是没法子了。
挣扎了两下,但身上的被子实在裹得太紧,压根动不了。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但让他意外的是,萧庭岚并没有抱着他往门口去,反倒是往床榻走去。
将人往床上一扔,萧庭岚也没说什么,直接掀开被子就躺下了。蓝启仁还被裹在被子里,不过马上他也明白过来,萧庭岚并非是要赶他离开。
他蹬开身上的被子,钻进萧庭岚的被窝里。
床榻的确比地铺要舒服多了。
而且被子也够大,足够将他们两人都盖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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