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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节哪来的鱼？”

　　“后山不是有条河吗？”

　　蓝启仁看看他，半天没动。萧庭岚见他如此，忍不住一笑:“别这副表情，我抓鱼是很容易的事情。你忘了？水里的事情大多我说了算。”

　　听他如此说，蓝启仁也忍不住笑，不过他却并未枉顾他的心思:“我还以为你只会包饺子，没想到还会熬汤。”

　　萧庭岚笑:“我会的事情还多着呢。”

　　喝完汤，蓝启仁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庭岚，这几日你……”

　　“我想过了，”萧庭岚神色收敛了几分，“你比我更清楚人界的生存法则，任何决定定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不应该贸然否定。”

　　蓝启仁有些讶异:“你……你同意了？”

　　萧庭岚看着他，尽管眼底仍旧极不情愿，但蓝启仁期待迫切的眼光还是让他妥协点头。

　　其实这些日子，他在他不堪的回忆里挣扎了很久，大多是他爹娘的事情，关于不睦，关于不忠，关于抛妻弃子，关于背弃龙族……

　　虽然久远，可每一个场景都刻骨铭心。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感情里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不管那个人是谁。

　　可如果让他因为这件事放弃他已经抓住的人，他何尝甘心？又怎会甘心？

　　所以，他提着一颗心选择让步。就算他害怕有倾覆的危险，却还是贪恋这来之不易的得到。

　　“蓝衡，”萧庭岚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看着他，“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蓝启仁有一瞬愕然。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没想到萧庭岚竟会说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但接着，他就听到面前这个人说:“你既要给我张罗一桩婚事，好免了麻烦，我想也不必太过张扬，找人演场戏足矣……”

　　“你说什么？”蓝启仁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婚事？”

　　“你上次不是说意图与我结亲的人越来越多是因为我没有婚约吗？所以你打算给我张罗一门婚事。”

　　蓝启仁震惊:“我！我给你张罗婚事？”

　　萧庭岚看着他，一脸“难道不是？”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所以！”蓝启仁陡然反应过来，“所以你这些日子是因为……你以为我要……”

　　蓝启仁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气。

　　这么一想，如果他真是如此认为，那么他仅仅只是下山杀了一趟邪祟，当真算得是好脾气，当真是忍了又忍。

　　难怪他会说这是让步。

　　“蓝衡……”

　　不等他开口，蓝启仁突然凑上来堵住他的嘴巴。尽管有这些日子的接触，但他实在没什么亲吻的技巧，只是在人嘴巴上胡乱蹭了几下，萧庭岚有些疑惑:“你……”

　　蓝启仁望着他，眉眼里尽是迫切之色:“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庭岚，你傻了吗？”

　　萧庭岚看看他，竟莫名怔愣了片刻。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见兄长和大嫂。仅此而已。至于别的，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怎会有旁人的事情？”

　　蓝启仁的话就像一阵清风吹去这些日子笼在他心上的阴霾。

　　他也并非傻了魔怔了，在旁人眼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曾经就真真正正发生过。

　　“以前，族里有位长辈，为心悦之人说动娶妻，不曾想却生子。二人分道扬镳，我这位长辈骤失挚爱，心神俱伤，怒恨之余犯下滔天大错，祸及妻儿，株连全族……”

　　蓝启仁诧异:“这世上，会有人说动自己的心悦之人另娶他人吗？”

　　萧庭岚看看他:“你不就说动我了？”

　　“我不是……”

　　萧庭岚淡淡道:“我那位长辈是痴情之人，那个人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可惜在那个人心里，他却无足轻重。”

　　看出萧庭岚对此事十分介怀，蓝启仁已经完全明白此前他冷淡疏离的态度，或许在某个时刻，他甚至想过要彻底放弃他来规避可能的风险。

　　蓝启仁小心翼翼的问他:“如果没澄清，你会不会……放弃我？”

　　萧庭岚道:“我选择让步，就是把放弃的权利给你。”

　　“庭岚……”

　　“如果有朝一日，你我也是兰因絮果，我不会像我那位长辈一样怨天尤人，害人害己，我会直接跳进化龙渊，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化龙渊？”

　　“在苍南山附近，是一座寸草不生的黑火山。龙族每个人都能在那里找到新的方向。只可惜，有些人愿意跳进去，有些人怎么都不愿意。”

　　看他似乎分外悲观，蓝启仁也无端生出担忧来，见他沉默，萧庭岚伸手抱住他:“蓝衡，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担忧前路，我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心。如果我没有跟你从一而终的打算，我就不会选择你。你知道吗？”他轻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选择你可比爱上你难多了……”

　　蓝启仁现在还不明白萧庭岚这句话的分量。

　　他只知道他是龙族，只知道他是金龙。还不知道他是龙族余脉，也还不知道金龙一族不与外族通婚的铁律。

　　但他仍能感受到萧庭岚说这话时的心绪，必是诚恳真挚。

　　萧庭岚:“而我也知道，你同是如此。”

　　心里那块无形的大石似乎瞬间被什么击碎。所有的彷徨不安，迷茫无助仿佛在一瞬间有了看得见的方向。

　　因为他清楚知道，萧庭岚不仅不曾忽视过他的一切，并珍惜且爱护这一切。

　　蓝启仁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

　　所有言过的，未言的，他知道都不必再说。

　　这场有些滑稽的误会，让他清清楚楚看到萧庭岚待他的心意。

　　其实就算没有今日这番话，他也早就明白。

　　可听他亲口说出来，那又是另一种欢喜。

　　“庭岚，”蓝启仁仍紧紧抱着他，“你想见见兄长和大嫂吗？”

　　“青蘅君知道我？”

　　蓝启仁点头。

　　萧庭岚不禁莞尔:“他会愿意见我？”

　　“自然。兄长一直想见你。”

　　“你是否同他说了我诸多好话？”

　　“你怎么知道？”

　　“若非如此，他一个闭关之人岂会有这般迫切心思？”

　　蓝启仁笑了笑:“那你去不去？”

　　萧庭岚微微松开些，看着他道:“自然要去。”

　　“待忘机生辰，便是探望之时，到时你我一道去。你不必太担心，兄长素来温和，大嫂也是温婉大方之人，只是与他们闲话家常，不会问别的。”

　　萧庭岚想了想道:“可若他们问我家世如何，我怎么说？”

　　“孑然一身，也没什么不好。”

　　萧庭岚笑笑:“也是。不过见面礼还是得备，不能让青蘅君忧心你遇人不淑。”

　　“兄长好茶，我觉得备些茶叶就不错。”

　　“好，那我准备着。”

　　“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