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抬眼看看他,伸手将剑接过来,温庭岚随即道:“你尽可放心,这柄剑来历正当,无论宋惊风还是宋氏其他人,都不会有异议。宋惊风也已经除了剑上的标记,你凝神通意,就能与它结下新契。”
蓝启仁垂眸,稍一凝神,剑上便瞬间凝成新的标记。
“如晦?”温庭岚看清剑名,有几分疑惑,蓝启仁从前的佩剑唤做朝晖,意头甚好,没想到他此次会取这个“晦”字。1
伏笔?!
不过看他欣然收下,也没多想,“道是切合当下局势。”
蓝启仁没解释,只将剑放到旁侧,“你打算何时离开?”
“就这两日,”温庭岚也没瞒他,“温氏近日动作颇多,教化司的事情也需要收尾,何况,温旭没在青木崖等到你,温若寒必然会想别的法子。我的想法是,你和曦臣暂避锋芒,暗中联络其他家族,以图来日。光凭蓝氏,无疑是以卵击石。”
蓝启仁抬眼:“此话,不该出自温护法之口。”
温庭岚无谓他的眼光,反道满心诚挚的看着他:“那若是出自蓝暮深之口呢?”
蓝启仁没应,温庭岚也没心急追问,只接着说道:“温若寒的真正意图我暂时还没打探清楚,但一定跟苍南结界有关。我以前曾在藏书阁中看到,说是那道结界每一百年便有一次异动,需得各家族合力加固,百年之期近在眼前,而此番温若寒却大肆剿灭仙门,这其间的道理我却是怎么也想不通。还有那块地图残片,温若寒似乎看的十分要紧。”
蓝启仁看着他:“你今日所说,已属温氏机密,你不应该说给我。”
温庭岚笑笑:“不说给你还能说给谁?”
蓝启仁问:“你就确定我会信?”
“至少你不会无动于衷,”温庭岚看看他,拿过茶壶为他斟茶,“你曾说蓝氏立派以苍生福祉为念,蓝氏弟子持剑修行,是为除妖镇邪,荡平奸恶。就算我真是骗你,你也不会置之不理。”
蓝启仁没否认他的猜测,看他又端起茶杯喝水,莫名动了动嘴唇,却还是作罢。
月隐层云,黑鸦远逝,天空突然变得黯淡起来,树梢划过的风也多了几丝秋日的寒凉。
“当年之事,你可怨我?”蓝启仁突然开口,温庭岚手上一顿,接着便放下茶杯。
“师傅想听实话?”
蓝启仁看着远处,心神俱疲:“你愿说便说。”
“怨,也不怨。”
蓝启仁机械的收回视线望着他,面前这双眼睛足够纯澈诚恳,让他心头原本的阴郁陡然弥漫开来:“如何说?”
“怨师傅不肯信我,也体谅师傅不易。蓝氏几位长老无故惨死,师傅主事,此事又与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牵连,师傅雷霆手段,也是为了蓝氏。”
蓝启仁喉头滚动:“这几年,你就是这样安慰自己?”
“我愿意给师傅时间,直到找出真正的凶手。”
“那万一永远也找不到……”
“我不在乎,”温庭岚直视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不在乎。别人信不信与我无关,只要师傅信我。”
蓝启仁一瞬觉得眼睛疼的厉害,似是被这人炙热的眼光灼伤一般。他从来不怀疑他对他说的话,每一句。可殊不知,这种绝对的信赖也会让他生出不安和犹豫,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从没听过这句话。
“有些事情,”但他还是缓缓开口,每说一个字就似有千斤重,“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知道,”似是感受到蓝启仁的悲伤,温庭岚不禁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我叛离之事已成定局,与师傅难续师徒之缘,但我也并非执着于一个师徒名分。”
温庭岚说这话时分外紧张,连他自己都觉得掌心出了一层薄汗,他觉得手中不堪一握的手腕像是火炉壁一样,光是这样贴着就让他难以冷静,“或许,没了师徒名分,我们还可以有别的可能,你说呢?”6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