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月过中空,温庭岚如约而至。
已是十月,秋意愈浓,夜风添凉。一进院子,就看见蓝启仁立在树下,月影耀耀,临风而立,当真一派琼林玉树的好风姿。
只是那身影单薄的过头,脸也清癯,连下颌线都像是刻意打磨过一般锋利,平添了几分扎眼的俊美。
“出来也不披件衣服……”
温庭岚在门口立了一下,径自就走过来将手上的披风给他系上,“今时不同往日,你身子有伤,现在不注意,以后有的你受。”
蓝启仁回过神,看了一眼身上清水碧的披风,伸手捏了一下:“这披风……”
“我在南疆督建瞭望哨时,你让人拿给我的。”温庭岚淡淡道,“说是百毒不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蓝启仁问他:“你在南疆,没用过吗?”
温庭岚摇头。
蓝启仁眼底落下一层阴影,却又很好的被头顶的树梢掩饰过去。
温庭岚替他打理了一下,补了一句:“这个长度,你用正合适。”
蓝启仁抬头望着他,很快又错开视线:“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长势之快,两年的功夫,就已经……”
“也怪我信中忘了告诉你。”
“那你怎么还留着?”
“这颜色挺好看的。”
一阵风过,将二人的交谈轻轻吹散。
沉默片刻,温庭岚问他:“你今夜叫我来,是要跟我说什么?”
蓝启仁莫名想要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自顾自走到旁边的木桌跟前,倒了两杯一直拿碳火温着的茶水。
温庭岚跟着走过来,见只两杯清茶,不禁笑道:“我还以为,这种场合定是要喝酒。”
蓝启仁捏着茶杯道:“你酒量浅,不宜饮酒。”说完,将手上那杯茶递给他,“喝茶最好。”温庭岚伸手去接,谁知蓝启仁却没松手,温庭岚不禁抬眼去看他,蓝启仁却又倏而松开,“小心烫。”
蓝启仁突如其来的温和让温庭岚对今夜的交谈充满期待,他向来都不信蓝启仁会因为那件疑点重重的事情而确信他是罪魁祸首。
他二人师徒多年,志趣相投,心意相合,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亲父子也比不了。所以就算当日被罚被逐,他也认定这不过是蓝启仁不得已而为之。
这一刻,他尤其深信不疑。
“谢谢师傅。”他接过并不烫手的茶水,喝了一口,却惊喜的发现这茶的味道无比熟悉,“这茶是……”
“你忘了?”蓝启仁的声音十分平静,就算是疑问也说的没有丝毫起伏,“你从南疆带回来的浅茶,我一直没舍得喝,幸好,还没放坏……”
蓝启仁说着,在旁边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坐吧。”
温庭岚有些忐忑的落座,他一贯沉着冷静,少有人和事能牵动他的心思。但今夜他的心思却极难安定下来。
蓝启仁也喝着茶,月光下,他的脸白的毫无血色,眼睛也因无神叫人看起来像是伤悲落寞一般。
温庭岚看看他,将白日自己擦拭过的那柄剑拿给他:“其实你今夜不找我,我也打算找你。这柄剑,还算有名,你拿着。”
蓝启仁看了一眼,视线并未多做停留:“你留着吧。”
“如今这个情形,你没有灵剑傍身怎么成?这轻风剑虽不比朝晖跟你多年,但也绝非一般凡品可比。而且……你拿着,我也才好放心离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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