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在岷山村安养了四五日,蓝启仁才带人赶到。两人见面,都是既惊又喜,将那日青木崖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说,蓝启仁也将蓝氏余众的现状告知给他,两人静默良久,都无法自拔的沉入蓝氏这场浩劫的悲伤之中。
“叔父的手……”从悲伤中缓过来,蓝曦臣这才注意到蓝启仁总端着右臂,一举一动像是为人掣肘一般,“可是受伤了?”
“小伤,无妨。”蓝启仁没多说,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概括过去。
蓝曦臣也没多心,只想着此番蓝氏经此大难,连叔父也伤重至此,越发觉得是自己无能:“曦臣此番能脱离虎口,其实是因为……”
他刚想提温庭岚,没想到屋外有弟子匆匆跑进来,一脸慌张:“先生,大公子,温……温……温氏的人来了。”
两人都是一惊,赶忙出门去看,没想到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温庭岚。不过他今日道是轻简,没带他那些侍妾护卫,只带了温临风一个人。
蓝曦臣没想到他竟会来此,心中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来看自己在此处安养的如何,心头不禁涌过一股暖流。
“你怎么来了?”
蓝曦臣自顾自走上前,上次他将他送出来,他还一直担心万一被温旭看出什么端倪,他又该如何自处。如今看到他安好,他一颗心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温庭岚扫了一眼立在门口的蓝启仁,口里淡淡道:“我总得来看看,底下人的事办的如何。”
“这里虽偏僻,不过一应俱全,很是周到。”
“那就好。”
“叔父与你前后脚到此,可是你给叔父去了信?”
“此处距姑苏路途遥远,为安全起见,还是得有蓝氏中人亲自来接才好。”
蓝曦臣有些动容:“多谢。”
说完,又想起什么,他转身对蓝启仁道,“叔父,曦臣正想……”
蓝启仁却先道:“温护法果然一言九鼎,多谢你送曦臣回来。”
“蓝先生也是信守承诺之人,说是十日,分毫不差。”
见两人如此生疏,蓝曦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多问,赶忙打了个圆场先将人请进去再说。
“你跟叔父都是刚到,先进来喝茶。可用过午饭?我让人去备些饭食来。”
温庭岚进来就只瞧见院子里立着一个小弟子,想也知道是随蓝启仁来的。他当日让他独身前来,没想到他还带了个人。不过看他一直曲着右手,可想那一鞭子该是给他长够了记性。
“你身上还有伤,多卧床静养。厨房在哪?我自己去弄。”
蓝曦臣看看他,也没推辞,笑着给他指了一下:“喏。我知道你厨艺好,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恐怕你只能将就着做些。”
温庭岚道:“此处荒山绵延,是绝佳的食材宝地,怎么可能是无米之炊?临风,去山上打几只野鸡。”
“哦!”温临风应了一声转身就兴致勃勃的跑去后山。
温庭岚看了一眼蓝启仁,又对蓝曦臣道:“不用管我,你们聊。”
说着,就往低矮的厨房去了。
果然如蓝曦臣所说,厨房里真是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他四处看看,只在案台上找到一堆青菜和几根萝卜,柴火也少的可怜,他摇摇头,幸亏自己过来看看,否则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活。
在角落找了把称手的斧头,他提着就去了后院,脱了身上繁复厚重的温氏外袍,又将袍子撩起来掖在腰带里,就开始劈墙角那堆圆木。
他身挑体长,肩臂有力,每一斧子下去精准有力,将圆木破成几乎完全匀称的两半。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劈好一堆,然后将它们码好抱进厨房。他熟练的生火、洗米、然后将饭蒸上,就开始对着那几根萝卜思索。
似是决定好做什么,他转身往外走,却瞧见蓝启仁不知何时立在门口。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还是温庭岚先开口:“我打算做萝卜丸子,也不知道临风能不能抓到山鸡。”
见蓝启仁没应他,他径自就往外去。
蓝启仁微微侧过身子把路让开,轻轻说了一句:“把衣服穿上,山里凉。”
温庭岚猛的抬眼,眼里晶亮晶亮的,蓝启仁却没看他,他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去将外袍套上,又将撩起来的袍子放下来:“一起去吧。咱们这么多人,我还打算挖些野菜,你也知道,我总分不清荠菜和独行菜,别又弄错了……”
蓝启仁似是迟疑了一下,又才应了一声:“嗯……”5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