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转眼只剩他二人,温庭岚立在殿中,方才有人衬托,身形出挑让他看起来像一棵拔地而起的翠竹,修长挺直,风姿绰约。如今他独立于此,却更像一棵巍然不动的青松,清冷傲然,不折不屈。
“我道是意外,你会杀他?”
温若寒对温庭岚从前的事情可谓了若指掌。
温庭岚在来温氏之前,的确是蓝启仁亲传弟子,他十四岁入蓝氏,方才开始修行,但因天赋奇高,三年之内结成金丹,一跃成为玄门人人津津乐道的奇才,后岷山镇除祟,更是剑动天下,引得景川穆、黄二姓同时上门请求结亲,
此事传出来,不知引得多少人好奇这位蓝氏高徒,传闻他每每夜猎,好女观之,伏路而泣。
但三年前不知为何,他突然与蓝氏决裂,毁了规训石,断了清暮剑,重伤蓝启仁,叛出蓝氏再无音讯。
温庭岚抬了抬眼,似乎对他这个问题感到奇怪:“杀人需要什么理由?”
温若寒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师弟,无论你跟蓝氏有什么过节,他罪不至死。”
温庭岚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多谢宗主指点,下次我会注意。”
温若寒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遗憾悔恨,相反只有不敢直视的漠然,似乎他杀的那个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对他这样的态度十分满意,因为他需要这样一把剑,锋利狠毒决绝,这几年,这把剑用的很是顺手。
几乎是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一柄杀人的剑,最不需要的就是瞻前顾后,左右为难,他做的很好。可不知为何,对于这柄所向披靡又随心所欲的利刃,他时常生出一种无法掌控的错觉。
“泾阳的事情你做的很好,那些天生反骨的人,是该给他们长长记性。听说你此番又添了不少侍妾?”
温庭岚淡淡道:“雷、王几家说让我帮忙孝敬给宗主。”
“不必了,女色误事。”
温庭岚面不改色:“两家甚是懂事,也备了男色孝敬宗主你。”
温若寒一噎,他知道温庭岚在这方面男女不忌,原本他最恨这些耽于逸乐之人,可若此人当真酒色财气一律不沾,他道真不敢用他了。人无癖,不可交。人生在世,吃喝玩乐,总得好一样才是。
“此番辛苦,本座就都赏你了。”
温庭岚欣然接受:“多谢宗主。”
“各家前来听训的弟子已经尽数到齐,此事我已吩咐阿晁去办。但他行事鲁莽,恐会坏了大计。这段时间你留在不夜天,便去教化司帮忙。”
“这种事何不如让大公子去?正好立威。”
温若寒道:“他有其他事情要做。蓝曦臣虽然墜崖,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况他身上的东西还没找到。”
说完,他又道:
“那群世家子弟个个身娇肉贵,最是喜欢生些不安分的心思,趁着这回,你去敲打敲打。对付这些人,你应该最有经验,我听说当年蓝氏听学,你是督学,这群世家弟子见了你个个腿肚子打转……”
温庭岚没多说,只应了个是。他惯常这副样子,无论他说什么,他都只当一句命令来听。温若寒既厌恶这种在他面前自命不凡的傲气,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心底喜欢这种干脆凌厉的性子,又交代了两句,就让人退出去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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