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未退,一阖眼又是心悸梦魇。夜里,温庭岚给他催了几次灵力,这才将寒气逼出来。出了身通身大汗,人才疲软力竭的睡过去。
白日的药热了几回,温临风方才送来新熬的,这会儿温度刚好。
他侧身在榻上坐下,将人扶起来,一只胳膊垫在他身后扶着肩头,让他半躺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将旁边端药的茶托整个端过来放到被子上。
他拿勺子搅了搅,盛了一勺药在自己唇上碰了碰,觉得温度适宜这才给人喂到嘴里。似是料到怀里的人吃不了苦药会吐出来,他立马从旁边碗里盛了勺兑好的糖水喂进去,怀里的人尝到甜头,小口吞咽下去。温庭岚看看他,伸手轻轻将被子往他胸口上拉了拉,继续耐心的一勺药一勺糖水哄他将整碗药喝进去。
刚喂完药,温临风便来叩门:“公子,宗主请你去炎阳殿。”
温庭岚给人掖好被子,起身出来:“何事?”
温临风看着他摇了下头。
*
炎阳殿。
夜风正凉,殿内却暖意融融,杂着些温和平稳的安息香香气。上方黑漆长案上案牍繁多,临案的人端坐玉座之上,居高临下,不怒自威。殿内灯火通明,由是一小块阴影也难以寻到。
下方立着两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左侧那个相貌端正,算得一表人才,而右侧这个样貌便差点意思,而且身形不正,眼光浑浊,又失了气势,不免带了几分畏缩懦弱之态。
“父亲,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你让他去收拾泾阳一带那些不听话的东西,他却跑来插手蓝氏的事情。孩儿好不容易才毁了云深不知处,蓝曦臣也已经穷途末路,可他突然冒出来二话不说取了人性命,父亲,非是孩儿办事不力,实在是他横插一脚。”左侧的男子越说越愤然。
“他杀了蓝曦臣?”
“孩儿亲眼所见,一箭穿心,还被他一掌从青木崖上打下去了。父亲,你不能再纵着他,这次一定要重重处罚他才是。”
说着,他朝旁边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右侧的男子也立马附和道:“是啊,父亲,他一个小小护法,竟敢不听您的命令,如此桀骜不驯,您这次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上方男人没有表态,这时修士引着温庭岚进门,两人立马噤声,不屑的看着他走到殿中。
“宗主,”他朝上方见礼,眼光瞥见温旭和温晁二人,也顺便打了个不冷不热的招呼,“大公子、二公子也在?”
温晁冷哼:“温护法脚程还真快,同样是从姑苏回来,竟比我大哥还先到。不知道温护法着急忙慌赶回来,所为何事?”
温庭岚身量颇高,看人总会微微垂下眼睛,加上他这人惯常喜欢冷脸待人,伫立在跟前就像一块专门给人添堵的石头一样。
温晁在他手上吃过几回亏,所以平日并不敢明面招惹他,这一次有温旭给他撑腰,又在温若寒跟前,他胆子自然也大起来。
“你看什么看?怎么?难不成我还冤枉你了?你敢说你不是从姑苏回来?我大哥可是亲眼……”
温庭岚仿若未闻,正对着上方道:“不知宗主这么晚召属下来,所为何事?”
温若寒道:“我让你去泾阳料理那些不安分的宗门,你为何去了姑苏?”
温庭岚道:“泾阳事毕,属下百无聊赖,就随便转转,不曾想在姑苏遇见大公子,便助他一臂之力。”
闻言,温旭立马怒道:“谁要你帮忙?我们马上就能活捉蓝曦臣,你横插一脚,害得我功亏一篑,你还好意思表功?”
温庭岚看了他一眼:“斩草除根,我是为大公子好。”
温旭气急,走过来瞪着他:“青衡君已死,你又杀了蓝曦臣,蓝氏石库的东西去哪找?”
温庭岚一脸淡然:“我还以为什么事,不是还有蓝启仁、蓝忘机?再不济把蓝氏弟子全都捉来,地火殿一百零八种刑罚全部过一遍,还怕撬不出来东西?”
温旭气急败坏:“蓝氏石库只有历代家主能打开,你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云深不知处大火,蓝曦臣出逃,东西一定在他身上,就算你现在杀了其他人,又有什么用?”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让我说了吗?你上来就给他一箭!”
“杀顺手了……”
“你!父亲!”温旭气急,转头对温若寒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给孩儿添堵,孩儿以为,这件事说不定是他居心不良,父亲别忘了,他从前可是蓝启仁最看重的弟子,跟那位蓝大公子有十年师兄弟情义!”
温庭岚淡然,温若寒看向他:“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没有。”
“父亲,你看,他承认了!他……”
“好了,”温若寒脸上一沉,冷声打断他的话,“你跟温晁退下。”
“父亲……”
“退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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