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不净世。
两人对坐于室内。
“不知大哥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金麟台上的事情,曦臣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曦臣无话可说。”
“可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大哥都可以问,但曦臣不一定都能回答。”
聂明玦看着他,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曦臣心里,他从未离去。”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大哥,对你来说,这其实并不重要。金子勋已经死在霸下之下,现在在曦臣跟前的,是周浔。”
聂明玦神色痛苦:“他怨我……”
“他不怨你。他希望大哥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哈哈……”聂明玦苦笑,却无言。
“大哥,曦臣惟有一事相求。”
“保他?”
“不……保他是曦臣的事,曦臣只愿大哥就当从来不认识他。”
聂明玦抬眼看着他:“如果我不答应呢?”
蓝曦臣道:“他是我蓝曦臣明媒正娶的夫人,大哥没有任何理由不答应。何况,大哥夫妻恩爱,子女双全,当他是陌路人于聂氏才是长久之计。”
聂明玦问他:“你在提醒我以家族为重,可你呢?”
“大哥忘了?如今,他已是蓝氏一份子。”
聂明玦一怔。
如今的周浔,载于蓝氏族谱,乃蓝氏家主蓝涣之妻。若有人伤他一份,蓝氏必倾全族之力护他。
“蓝氏长辈知晓么?”
“自然。”
聂明玦又是一惊:“他们竟会同意?”
蓝曦臣浅笑,语气一如既往:“如果他们不同意,便只能失去曦臣这个精心培养的蓝氏家主。”
聂明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曦臣,我竟从不知你的性子这般……”
“大哥不懂曦臣,又何曾懂他?”
聂明玦不解他意。
蓝曦臣看看他,似是不想多说,却又轻轻说了一句:“大哥于他,不同旁人……”
“……”
蓝曦臣看着面前的茶杯,淡淡道:“他从温氏回来,中了剧毒,需要纯阳灵力才能拔毒,但温情告诉他,此毒可能会反噬拔毒之人,他便放弃了……后来,温情以银针为他强行拔毒,过程极端痛苦,犹如剜骨剔髓,每当他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他就给大哥写一封信,然后让温宁送到清河来……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收到?”
聂明玦震惊之余,呆若木鸡。1
哭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或许,这也是他在向大哥求救吧……”
“……”
“曦臣如今别无所求,只求大哥这一件事。就当金子勋从未回来,就当周浔素昧平生。”
聂明玦怅然,久久没有说话。
“可他当日在金麟台走的决绝,他还会回来吗?”
蓝曦臣迷茫失落:“不知道。也许,再也不会回来,我也不愿其他,惟愿他安好。”
聂明玦似乎感受到同等的悲伤:“
你不打算去找他?”
蓝曦臣看看他,摇摇头:“我与大哥不同,大哥是他心之所向,他自然满心欢喜。而我……非他心悦之人,靠的太近,只会让他心烦。”
“可他……同意与你成婚……”
蓝曦臣伤感道:“或许,是感我艰辛,予我黄粱一梦吧……”
*
金麟台的小插曲,金蓝江聂均无人提及。偶有人质疑周浔来历,也很快因为没有证据、无人应和而烟消云散。傅子灵道想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不过此时聂怀桑却突然重回不净世,并很快迎娶了傅氏得力大将余烈长女,坐上了聂氏副宗主的位子。
这让傅子灵立马有了危机感。
聂明玦向来不待见聂骁,万一聂怀桑有心与他一争,以后家主之位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因此,傅子灵迅速将精力集中到家务事上,也就无暇顾及其他。
这一来二去,事情自然也就淡出人们的视线。除了茶余饭后一遍遍笑话蓝氏家主夫人的男子身份外,也无甚新的笑料。
周浔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蓝曦臣还是那个如皎皎明月的泽芜君子,只不过,如今这位蓝氏之璧不再是世家楷模、玄门争相效仿的对象,而是警醒旁人,引以为戒的典型。
世人皆知他娶男子为妻,悖逆伦常,败坏蓝氏名声。从前高高在上,无人敢直视其锋芒的泽芜君,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佐酒笑料。街市上还出了不少以他为原型的话本子,茶馆里坐满了听他所谓风流韵事的看客听众,内容何止不堪入耳。
一夜之间,曾经的敬仰、爱戴、崇敬全都变成轻蔑、嫌恶、作呕,曾经朝他敞开的大门也不再欢迎他踏足,他这个蓝氏家主仍旧享有无人能及的地位,但他的形象早已一落千丈。
他被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放逐,也逼的蓝氏不得不放逐他。
半年后,蓝氏宣布蓝曦臣闭关,宗务由蓝启仁暂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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