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清谈会。
金光瑶提议在偏僻之地修建瞭望台以防邪祟侵害,这事提了好几次,响应的仙门寥寥无几。
只因偏僻之地耗时费力,搭了力气还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各家族都没什么兴致。
这修建瞭望台乃是大工程,非得玄门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不可,可如今聂氏内讧的厉害,蓝氏无人做主,只靠金氏挑头,江氏策应,的确有些气势不足,因此,金麟台这清谈会是三天两头开。
来的仙门进门就是哭穷,金光瑶已经快绷不住他的好脸色了。
“敛芳尊,蓝氏到了。”
“快请。”
虽然知道来的是蓝启仁,此人迂腐古板不懂变通,根本无济于事,可也得请。
想从前蓝曦臣在时,这样利民的好事,必定是第一个支持响应。金光瑶心中不禁又忧心起他二哥如今身在何处。
“泽芜君!”突然,有人惊呼。
“什么?泽芜君来了?”
金光瑶心头也是一紧,立马起身走出来,一抬眼,人便迎面跨门而入,顿时光华满堂,耀目生辉,只见其……
白衣胜雪,抹额飘飞。
萧肃特秀,天质自然。
长身若玉山之独立,神姿似月华溅流萤。
高山巍巍,大江滔滔。
遗世独立,风华绝代。
胸中沟壑无有能出其右,身披华彩世无人与争锋!
众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曾经被拉下神坛的蓝氏之璧还能有这般光辉?可事实就在眼前,他不仅没有被流言彻底放逐,相反,他涅槃重生,光映更甚从前。
金光瑶打心底欢喜。接着众人便瞧见紧随其后那人。
同样白衣素靴,抹额端正,却又是另一番迥乎不同却平分秋色的姿态。
形孑立傲然,貌萧然疏朗。
面含三分春风笑,眼带九分星辰光。
“那是?”
金光瑶会心一笑,抬脚迎上去:“二哥,周公子。”
闻言,众人大惊:“那个人就是周浔?”
“从前还有传他相貌丑陋?这叫相貌丑陋?跟泽芜君完全不分高下!”
“他们站在一起,简直是……珠联璧合,完美!”
“……”
见聂明玦等人已经到了,蓝曦臣跟周浔便也走过来。
蓝曦臣:“大哥。”
聂明玦看看周浔,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不过终究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周浔看着他,随之一揖:“有劳大哥挂念。”
“怀桑见过浔哥哥。”旁边聂怀桑也向他见礼,周浔看向他,释然一笑:“怀桑,好久不见。”
“周兄别来无恙。”魏无羡惯常没点规矩样子,这会子也同人打趣,“我可想你想的紧!”
周浔笑道:“我也甚是思念魏兄。”
“那江澄呢?”
江澄朝魏无羡翻了个白眼。
周浔看见江氏坐席上,江澄身后一对夫妇正望着他,随即颔首致意,两人也点头以示回应。
金光瑶这时道:“大哥,二哥,周公子,都快入座吧,别光站着了……”
世家相继落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倏而明了一个道理:
感情这是桩家事,那我们凑的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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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温若寒喜欢男主他爸
云深不知处。
周浔在蓝启仁房里翻箱倒柜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什么暗格,那副青衡君所说的画,更是连影子也没见着。
他没法子,只得亲口去管他要,整日整日磨着蓝启仁,他上课,他旁听;他打坐,他打扇;他沐浴,他添水……
蓝启仁实在受不住,终于发飙了:“周浔!你给我滚出去!”
周浔仿若未闻:“叔父,水温合适吗?都说泡澡可使身心舒缓,我还携了琴来,为叔父弹一曲如何?”
“洗澡弹什么琴?”蓝启仁此刻只想跳起来踢翻他的琴,“曦臣呢?曦臣在何处?”
“他去了金麟台,估计明日才会回来。叔父有何吩咐?告诉我也是一样。可是要搓澡按摩?曦臣寻日常给我示范,我来也是一样。”
“……”
周浔摩拳擦掌,蓝启仁叫苦不迭,只得将书架后的暗格打开,将里面的画卷拿给他。
周浔迫不及待的打开,却登时傻眼。
“这……这是什么?五只小鸡啄米图?”
蓝启仁满脸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曦臣没告诉你,我不擅丹青?”
“可你但凡有手,也不能画成这样……”
蓝启仁老脸涨的通红,怒目圆睁:“周浔!给我滚!!!”
*
从蓝启仁房里出来,周浔怅然的长长出了口气。
也许,天意如此。
他抬眼望着银装素裹的云深不知处,心下空落落的,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突然,一个人影走进他的眼帘。
他还没来的及从方才的失落中缓过来,身上已经多了件斗篷。
“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雪地里?”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日……”
“结束的早,就提前回来了。回屋……”
周浔突然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蓝曦臣顿了顿,也伸手将他环住:“浔儿……”
“困了……”他阖上眼睛,眼泪悄无声息的在他眼角晕开。
蓝曦臣将他抱起来往寒室去,脚下的雪咯咯作响。
“晚饭想吃什么?”
“不想吃。”
“夜宵呢?”
“也不想吃。”
“我打算做糖醋鱼、桂花藕、芙蓉莲子羹……”
“那我还是多少吃些……”
“……好。”
*
蓝启仁立在房里看着他二人走远,这才去打开床头下的暗格。
里面放着一副已经被烧毁的画卷。
他将它拿出来缓缓展开,依稀还能瞧见上面的轮廓。
群山绵延,世家于观猎台齐聚。
他的手从故人脸上一一滑开,聂如柘、金光善、江枫眠、蓝启衡,其他人便尽数隐没在灰烬之中……
或许,有一日,他会告诉周浔,不夜天曾藏有他父亲的画像。
或许,他永远也不会告诉他。
*
连续三日大雪,推开窗,满世界的白。
周浔匆匆穿戴好,跑到藏书楼下吼了一嗓子:“曦臣,快下来堆雪人!”
接着整个云深不知处传来蓝启仁如雷贯耳的声音:“周浔!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
“哈哈哈哈咯……好好玩……”
“叔父,曦臣告退。”
蓝启仁:“……”
*
我行过万山,踏遍江河,见过世间最黑的夜。你穿云拨雾,满身泥泞,却带我去看世间最白的雪。
—— 周浔
我于高山之巅,孑然独立。你拥春风而至,万物复苏。
—— 蓝曦臣 【番外完】9
唉,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