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勋!”傅子灵上前一看,登时也是一惊,继而痛心疾首怒斥道,“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你窝藏温氏余孽,残杀玄门修士,如今竟连怀桑也下的去手!宗主待你不薄,聂氏待你不薄,你如此丧心病狂,我聂氏与你不共戴天!来人,把金子勋给我拿下!”
聂氏修士齐齐涌来,其他各家修士也趁势而上。
“若让此等凶恶之人留存于世,玄门何日才有安宁之时?”
“赤锋尊还曾顾念他在伐温之战中的功劳,几次三番说要给他机会悔过,没想到他就是这般回报?畜生!”
“今日他连聂二公子都敢杀害,他日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若再留他,便是我玄门之过!诸位仙首,随我一起诛杀此人!”
“……”
众人将他团团围住,整个金麟台成了血战的场地。金子勋杀开面前重重包围,霜斑从他的太阳穴上长出来,他的眉毛被覆盖在惨白冰冷的颜色之下。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身上不知添了多少新伤。
“兄长……爹!”金子轩在上面看的胆战心惊,“让他们停手,我看此事必有蹊跷,兄长不会杀害聂怀桑……”
台阶下的修士立马哭诉:“仙督,仙督你给我们做主啊!我家宗主死得冤枉!”
金光善面色凝重,半晌才道:“今日之事,有目共睹。谁也为他开脱不得!他既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祸事,我金氏绝不轻饶!”
“爹!”
这时,付清泉也道:“当初宗主惜才,还有劝善之念,不曾想却是引狼入室,二公子与我家宗主乃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他竟……宗主就这一个亲兄弟,金子勋如此做简直没把我清河聂氏放在眼里,更没把整个玄门放在眼里!这等穷凶极恶之人,留在世上就是天大的祸害!”
“江澄!”傅清泉话还没说完,江澄就已经飞身上去,魏无羡也只好跟上。
金子轩怒道:“我绝不信兄长会罔顾赤锋尊,杀害聂怀桑!”
“金公子,你还是小瞧了人性之恶。”
“别人不了解兄长,难道我还不了解吗?傅宗主,你如此笃定是我兄长所为,是想故意挑拨聂氏与我金氏的关系吗?”
“金公子!”傅清泉立马变了变脸色,“慎言!金子勋所作所为有目共睹,难道你还要为他狡辩?徇私包庇,这就是兰陵金氏的处事作风?”
“你!”
“放肆!”金光善站出来打断他二人,“子轩,你退下!”说着又对傅清泉道,“傅宗主,该慎言的是你!金子勋早就被逐出金氏,逐出金麟台,他跟我兰陵金氏没有任何关系!”
傅清泉又笑笑道:“还是仙督公正,方才是在下失言。”
广场上,金子勋已如困兽,狼狈至极,江澄更是出手狠辣,魏无羡虽有心阻止江澄,可江澄性子上来,又岂是他能阻止得了?
“魏无羡!你给我滚开!”
“江澄!此事……”
不等魏无羡替人辩解,江澄直接拿紫电将人一捆,扔到旁边,气的魏无羡破口大骂:“江澄!你又拿紫电捆我!你有本事给我松开!松开!”
三毒出鞘,直逼金子勋而来。
“兄长!”金子轩见状,已顾不得许多,直接飞身而去将江澄的剑挑开,挡在金子勋跟前:“江晚吟,休得伤我兄长!”
“金子轩!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给我让开!”
“你若要伤他,便先伤我!”
众人观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旁边傅子灵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随即几个修士持剑冲向金子轩,其他人见状,也都一拥而上。
混乱中,金子轩被人刺伤。金子勋一把便擒住刺伤他的人,直接将人脖子扭断。接着持剑跳进人群里,瞬间杀开一片,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众人看了不免心惊,都有些退缩。唯独江澄却越发怒不可遏,直接向他刺来,金子勋侧身一避,一把就抓住三毒剑锋,
手上的剑径自朝他胸口捅去。
“呜哇……”一声婴儿啼哭,金子勋手上的剑停在江澄心口处。
他抬头一看,江厌离正抱着孩子立在上方正殿门口。
接着他一把推开江澄,抓着金子轩的肩头跃出广场的包围圈,将人往旁边一扔,径自就上了台阶。
“不好!保护仙督!保护仙督!”
金光善也不禁往后退了两步,金夫人也花容失色,立马道:“杀了他!来人,快杀了他!”
金氏修士从上方涌下来,金子勋望着他们,黑气弥漫的眼睛都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不禁握紧手上沾满鲜血的剑,这一次,他没有再手下留情。
金氏修士的尸体像山芋一样从台阶上滚下来,血从洁白如玉的石阶上一直流到底。各家族仙首家眷惊慌失色,纷纷逃窜,蓝曦臣和蓝湛正要出手,金子勋却绕开他们,飞身落到殿阶上方。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他会一剑劈了江厌离母子。
江厌离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一张脸早已泪痕斑斑。
金子勋收了剑,在自己并不干净的袍子上擦了擦手,这才走过来:“我……我想抱……”
“铿——”
一道雄浑钝重的声音破空而来,接着,众人就看见那柄力震山河的长刀霸下以灭杀之势,准确无误的插进金子勋的后背……1
还是聂明玦动的手。行啊,死在聂明玦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里好。
金光瑶看的眉心一皱,却又隐忍的收回迈出去的脚,只狠狠掐着自己的手。
金子勋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贯穿的佩刀,怔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他不敢回头去看,便只是将手回来,竭力以最温和无恙的语气跟面前的人说话:“名……名字取了吗?”
江厌离满眼惊恐,泪如雨下,就要上前,他却退了两步:“别……我就……就问问,名字……取……”
“阿……阿凌……”
江厌离嘴唇颤抖,话语难成。
金子勋听到她这样说,竟欣慰的笑了:“那就好……”
一口血涌出来。
“阿晔!”
金子勋口中血流不止,仿佛随时都会倒地不起:“该……该结束了……我……我也累……累了……”
江厌离泣不成声,泪如泉涌。
“你和……子轩……都要好好的……善……善待阿瑶……”
他似乎在努力去想还有什么需要交代,他的思绪已经一片混乱,他的意识也已经混沌不堪。但他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一切都会在今日结束,一切都会随着他的死亡消逝。
他丝毫也不遗憾,反而欣慰。
“阿……阿凌……”他轻声唤孩子的名字,孩子瞪大眼睛盯着他,“我答应……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不会……再是孤身一人,你一定能做成……你想做的事……”
天色突然阴沉起来,金麟台上空不知何时聚起几团硕大的乌云,风也开始狂乱,隐有雷电在其间奔涌。
“呜哇……”金凌突然大哭起来,任由江厌离怎么诓哄也无济于事。
突然,一道惊雷劈在广场上,众人大骇。接着,整个金麟台开始地动山摇,
众人纷纷逃窜。
“阿离!”金子轩一路跑上来,江厌离刚想叫金子勋走,但他却撑着最后的力气将她们母子推给赶来的金子轩,继而抬手一挥将他们三人扫下殿阶……
“轰……”
“轰……”
“轰……”
金子勋立于其间,安然倒下……
闷雷滚动,惊雷直下,顷刻间,整个金麟台瞬间坍塌,化为废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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