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金麟台。
百家列座,众宾齐聚。
聂明玦四下没瞧见聂怀桑的影子,便问跟前的聂冰:“聂怀桑呢?他又跑哪去了?带他出来就不消停!”
旁边傅子灵道:“宗主不必担心,我瞧怀桑方才出去了,许是被什么新奇玩意儿迷住,稍后就会回来。”
“简直胡闹!还有没有点规矩?聂氏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宗主……”
正说着,门口突然风风火火跑进来两个金氏修士。
“宗主!宗主!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百家都在,金光善对这些无礼的修士自然没有好脸色。
受惊的修士却已经慌了手脚:“金子勋……金子勋杀上金麟台了!”
“什么?”金光善一惊,殿中其他人也是一震。
另一个修士战栗不止:“此刻他正在殿外残杀颍川王氏弟子,还……还有……聂……聂二公子出事了!”
话音落地,聂明玦腾地便起身往外去。
“宗主!”
其他仙首也纷纷出了大殿。
果然,刚出门,就听见外面的惨叫救命声。
“赤锋尊,救命啊!”
“赤锋尊,救我们!”
“……”
一群满身血污的王氏修士连滚带爬,丢盔弃甲的滚到殿阶下苦苦哀求。
聂明玦眉头紧皱,一双眼睛能射出利箭一般:“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金子勋!金子勋疯了!”其中一个修士一口咬定,“我们本来跟宗主受邀前来参加满月宴,没想到在兰陵城外遇见金子勋,他……他不满我们宗主诛杀温氏余孽,就……就将宗主残忍杀害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光如此,”另一个修士又道,“聂二公子看不惯他如此行径,不过为宗主解释了几句,竟……竟然也遭了他的毒手!”
聂明玦瞳孔一震:“你说什么?怀桑怎么了?”
那修士磕头如捣蒜,泪如雨下:“赤锋尊明察啊!二公子被那金子勋……被他……”
“砰!”
“啊!”
“诶哟!”
一群金氏修士被齐齐打飞,整个广场充斥着兵器落地声和哀嚎声。
接着,就见台阶底下缓缓走上来一个人影。
金麟台上的风,突然凌厉起来,卷携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接冲进每个人鼻腔。
继而,那个人影一点一点冒头,一点一点走近,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素白的粗布长袍早已被血污染透,发丝凌乱,混合着鲜血和汗水黏在面颊上。右侧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像一条粗大的蜈蚣匍匐在上面,染着血腥,愈加恐怖骇人。
他的眼睛黑气沉沉却了无生气,整个人干瘦的像一具骷髅,仿佛再走一步就会落地散架。浑身的精气神像都被抽尽,连魂魄都被收走一样失神若痴,更像已然死去,不过徒留一具躯壳的行尸走肉。
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袍子很容易辨认,聂氏家族服。腰间别着扇子,香囊钱袋玉坠一应俱全。只是他靠在人怀里,安静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金子勋抱着他一步步走到广场中央停住,他一眼就看到立在上方的聂明玦,而聂明玦也正盯着他们。
满场的人也都看着。
寒凉的风猛的刮起他的袍服,他独自立在广场上,四面八方的风都朝他吹来,像是剜肉剔骨一般凌厉。
“二公子!”
聂冰认出金子勋怀里的人是聂怀桑,直接就从上面冲到广场上,从金子勋手中将人接过来,金子勋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任由聂冰将他抱过去。
“二公子,二公子……”聂冰将人放在旁边一个劲轻拍聂怀桑的脸,直到看见聂怀桑胸前的剑伤,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接着就如受伤的野狼一样哀嚎起来,“啊!二公子!啊!啊!二公子,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整个广场回荡着聂冰痛心疾首的声音,也撞击着每个人的心弦。1
虐身虐心虐成狗了,这比正文还虐哭(´;︵;`)死
聂明玦满脸难以置信,却跌跌撞撞从上面走下来,无人敢安慰一句。他慢慢走近,几乎不敢拿正眼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可他还是猛然看清那张惨白的,已经了无生气的脸。
他走过去将聂怀桑扶起来,他不信他会出事,可他的手在碰到他冷冰冰的身子的那一刻,他就无法不信一个事实——
他死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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