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靠着轮椅又睡过去,他毫无意外的再次梦见自己游走在一个洁白虚无的空间里,周围数不尽的漩涡想要吞噬他,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个又一个,生恐被吸进去。
“你要是没睡够,就回去睡,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一个声音将他陡然拉回现实世界。
却见聂明玦立在不远处。
金子勋稍稍坐正些:“玄门大喜,花宴又是金氏牵头,我总不好缺席。”
“这叫不缺席?”聂明玦走过来,仙子和小花看看他,继续追逐打闹,“伤势如何了?金光瑶说你已经大好,怎么我看你病恹恹的?”
“前几日染了风寒,不碍事……看聂宗主精神抖擞,想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不知我何时能收到聂宗主的喜帖?”
金子勋跟他玩笑,原本有些病态的脸竟也生了些光泽出来。
“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聂明玦脸拉的老长,一脸不悦。
“到处都说聂宗主与傅姑娘好事将近,我虽在金麟台也听到些风声,怎么?难不成聂宗主不打算让我提前沾沾喜气?”
“沾喜气?”聂明玦看了他一眼,“自家的喜气还不够你沾?江氏与你金氏的婚事眼看着就要提上日程……”
见金子勋没答话,聂明玦有些恼自己嘴快,可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从前我还疑惑,你为何总是对江氏宽容,那江晚吟、魏无羡如此猖狂,你也能容他们,最后算是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那……那日在不夜天,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你说我明白什么了?”
看他振振有词,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金子勋不禁被他逗笑。
聂明玦又道:“你二人若是彼此有意,你自去请了你叔父给你做主,就算他不给你做主,我……”
“你如何?”
聂明玦看向别处:“我可以帮你……”
闻言,金子勋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一眼:“那敢问聂宗主,打算如何帮我?”
听他这样问,聂明玦莫名顿了顿:“聂氏缺一个副宗主,你若来,能免你后顾之忧。”
金子勋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聂氏副宗主?那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子,聂宗主舍得给我?”
聂明玦淡然:“一个虚名而已,有何舍不得?”
“怎么说也是叫人如雷贯耳的虚名,拿出去招摇撞骗不知能唬住多少人?”
“瞎闹,你……”
“哈哈……”看他这也能当真,金子勋不禁笑起来,“多谢聂宗主为我打算周全,但,着实不必了。”
聂明玦看看他:“你无需觉得不安,金光瑶击杀温若寒之功,能得敛芳尊之名,玄门敬仰之实,我给你一个区区聂氏副宗主的名头,算不得什么。”
“多谢。”他如此说,金子勋由衷谢他,“你方才说我百般宽容魏无羡,聂宗主又何尝不是百般宽容于我?”
“不……”聂明玦有些心虚的错开视线,“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金子勋看着他。
聂明玦说不出所以然来,金子勋便当他默认。
“人生一世,得友不易,金子勋有聂宗主这样的朋友,是我三生有幸。”
聂明玦再次抬眼看向他,却又匆促避开他诚挚的眼神:“你……你自己决定吧。”
“多谢。”金子勋再次诚恳致谢。
两人立在莲池边上,有风拂过,轻轻扬起他二人的衣角。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金子勋突然问他。
“没有。”聂明玦一愣,继而回答的斩钉截铁。
“唉……”他望着随风摇曳的莲叶,轻轻叹了口气,聂明玦不禁转头去看他,他的神情如常安详宁静,可就是说不出的落寞压抑。
“你怎么了?你以前从不叹气。”
“没什么。”
他摇头否认,“就是突然想起阿瑶,他费尽周折,千辛万苦才来到金麟台,可我在这待了这么多年,这地方哪好,我竟半分也没觉出来。身在福中不知福,大概就是说我这种人吧。”
这话没头没尾,聂明玦听的一头雾水。
“聂明玦,你会养狗吗?”
“养狗做什么?丧志……”
“小花送你。”金子勋不等他说出后面那几个字,伸手给他指了指黑色的小花。
“我不要。”聂明玦一口拒绝。
金子勋看着他笑笑,有些无奈:“看来是我们小花不讨聂大宗主欢喜,没关系,怀桑肯定喜欢,你就带回去送给怀桑吧。”
“他天天摆弄他那堆破扇子,现在再加条狗,他……”
金子勋打断他,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小花灵敏,跟仙子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不管仙子在哪,小花都能找到它。”
“算……”
“小花,给聂宗主表演一个拿手好戏。”
话落,小花突然立起来朝聂明玦作揖。
“行行好,赏口饭吃吧,小花我一顿只吃四个馒头。”金子勋在旁边绘声绘色解说。
聂明玦被他逗乐,却还是强装冷脸:“你真是……没点正经样子。”
金子勋笑笑,随口道:“你什么时候能别跟我这么正经就好了,老是教训我,跟我叔父一个口吻,真是叫人头大……”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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