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金子勋单人独骑出了营地,直奔二十里外沉月谷。
此处进出都只有一条路,不过里面岔路却多,金子勋转了半天才找到约定的地点,对方早已经候在此处。
金子勋立在几步开外便问:“有什么事不能信上说,非要叫我来这里?”
夜幕里伫立着一个人影,听到声音后,慢慢转过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说吧,什么事?”
“阿晁死了……”
山谷里的冷风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刮得袍服猎猎,阵阵作响。
“我知道。”
“你不伤心吗?”
“伤心?需要我挤两滴眼泪表达一下吗?”
“阿晔,你变了……”
闻言,金子勋冷笑,声音跟山谷里的冷风一样冰冷:“你总不能指望我在知道寒冰散的真正毒性之后还对你们感恩戴德吧?”
“你知道了?”
“可惜我知道的太晚……”
“阿晔,如果我说,我没打算害你,你可信?”
金子勋道:“你也是个骗子。”
“是因为上次的事?我利用你杀聂明玦?还是我骗你我是专程来探望你?”
“有区别?”
“有。我利用你杀聂明玦是真,我专程从岐山赶去探望你也是真。”
金子勋淡淡道:“所以呢?这很重要吗?”
“重要。”温旭说的肯定,“这至少证明,我们彼此都曾将对方视为真正的亲人。阿晔,我是真的希望能成为你的兄长。”
金子勋望着他:“你今日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说这些无聊的废话?”
“不是,你忘了?今天是你生辰。”
金子勋没应。
“你记不记得在不夜天,那次阿晁生辰宴,你说你也想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生辰?“今日匆促,此处条件也有限,我就简单给你热闹一番。好不好?”
“温旭,你何必多此一举?”
温旭笑,幽清冷淡的月光下他的脸惨然又悲戚:“怎会是多此一举?我知道你会开心,而我也跟你同样开心。”
说着,他从腰上取下一个捕萤袋,轻轻拉开袋口,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像一串碎光似的飞出来,片刻后,像银河倾倒般弥漫在山谷里,映照的周遭一片清冷光亮。
温旭望着周围的荧荧光点,走到金子勋跟前,“阿晔,你有没有觉得,此处比不夜天还要亮?”
金子勋伸手,一只萤火虫停在他的指尖上:“这样的微光,如何能跟与日争辉的温氏比?”
温旭也将手伸出去,手掌上便落了一只:“我喜欢这样的微光,看着它让我觉得安心。不夜天太亮了,亮的没有一丝温度。”
金子勋道:“从前你劝我的话,如今我要送还给你。看开些,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以后日子还长,慢慢习惯就好了。”
闻言,温旭不禁莞尔:“你还记得?爹不喜欢感情牵绊过重的人,他说,这样的人成不了大器。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注定无法像阿晁一样,赢得他的欢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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