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勋尚未看清聂明玦眼睛里最后的神色,那双总是不怒自威的眼睛便猝然阖上。他栽倒过来那一刻,他几乎本能般伸手将人扶住。
聂明玦整个人砸在他身上,像一块巨石落地,顷刻声息尽无。
金子勋心弦一震,恍若雷击。聂明玦又高又沉,他原是扶不住他,可心底陡然间被什么支撑着,竟也将人扶的很稳。
伤口不断涌出的血浸在他胸口,他觉得就像毒药一样,不仅烫的厉害,还在腐蚀他的身体。
接着,树林里围过来一群人,领头的恰是温明:“大公子,你没事吧?”
温旭摇头,继而看向发愣的金子勋:“阿晔,今日诛杀聂明玦,你当居头功,待回了不夜天,定无人敢对你有异议。”
温明收剑回鞘:“就是,三公子,这回宗主定会嘉奖于你。”
金子勋半天没反应。
“阿晔?”
金子勋微微抬眼看向他:“你不是来找我?”
温晔错开视线,没应。
温明道:“三公子,你侥幸在红沙谷赢了我们一场,叫我们败的好惨。大公子猜测你们定会放松警惕,所以连夜过来打算后半夜偷袭你们驻地,没想到竟遇见聂明玦只身出营。这真是天助我也。这聂明玦一死,剩下那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金子勋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温晔看看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阿晔,跟我回去吧……”
金子勋单手解开身上的披风,红色的锦袍从身上滑落下来,在地上堆成一团。
温晔看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阿晔,你……”
金子勋没有任何反应。温明有些担心此刻的处境,开口道:“大公子,聂明玦离营太久,我担心会有人出来寻,咱们人少,若是碰上,只恐不妙。先撤吧。”
见他担心金子勋,温明又道:“三公子想通了自会回来。这也是宗主的意思,大公子,咱们走吧。”
温旭看看他,只好转身离开。
月隐了,乌云一团又一团积满整片天空,耳畔的山风呼呼吹着,携着渐渐密集起来的雪花,带着凛冬刺骨的寒意侵蚀着他身上这人的体温。
很快,这人就像他整颗心一样,彻底凉透。
他将聂明玦放到地上,盘腿坐在地上出神。
聂明玦说的没错,他这手相的确看的离谱。
刀灵失控,爆体而亡,无妻无子,享年三十六岁。
这本是聂明玦的命数,但今日他却死在此处。
穿胸一剑,当场毙命。
雪越下越大,到最后,像枯叶般簌簌往下落,很快便铺了薄薄一层,连聂明玦胸口的血窟窿都遮住了。
金子勋埋着脑袋半天没动静,像是睡着了一样。又过了半晌,他才像是积攒了些许抬头的力气将脑袋抬起来,口里淡淡说道:“若不是今日,我竟不知我还心存幻想。呵!”他像个木偶,机械的牵动嘴角自嘲的笑笑,“人啊,贪心不得。”
说完,他随手就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手流到聂明玦身上,他一掐诀,一道红光大阵瞬间在他二人身下铺开。各种诡异符文在周遭的光璧上时隐时现。
他环视了一眼,将划开的手掌贴到面前的金色符文上,霎时,那枚符文像是充血般泛起幽幽红光。
接着,红光游走,延展至大阵中其他符文,最后汇聚至阵眼,形成薄薄一层红色光罩,如同纱帐飘落,覆盖在聂明玦身上。
狂风乱舞,大雪飘摇。
大阵不断消耗金子勋体内的血气,聂明玦身上的伤口却慢慢起了变化,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雪越下越密,直将红光大阵都覆盖成白茫茫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光罩散去,红色的符文隐匿不见。
金子勋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将聂明玦带回营地,谁知方一俯身便天旋地转。
他稳住身子,试图再试一次,谁知这次,竟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没了知觉……1
111,看得我一阵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