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痛痒的小事,不值一提。”
聂明玦眉心一蹙,霸下随之逼紧温旭的脖子,一道血痕顿时沿着刀锋划开。
“聂宗主!”金子勋心头一紧,疾步上前,“他只是忧心我腰伤,特来探望而已。”
金子勋担心说出温旭意图策反他去温氏一事激怒聂明玦,便只提了腰伤一事。
聂明玦明显不信:“只是如此?”
“是。他若有别的意图,也不至于只身前来,聂宗主,我字字属实,绝无欺瞒。”
聂明玦脸色沉凝:“就算你说的是事实,那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如今战事胶着,杀了他,必将士气大振,也能狠狠打压温氏一番,两全其美!”
金子勋忙道:“聂宗主,只要你今日放过他,我会想办法说服方天衡一行离开,我跟你之间的交易一笔勾销,我会离开聂氏,再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聂明玦盯着他:“他的命可远不止这些。”
金子勋想了一番,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能跟聂明玦交易,因为他从来也没想过会发生今日之事,想着,他心一横:“我孑然一身,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温旭一震:“阿晔!”
聂明玦冷哼:“你拿命换他,还说跟温氏没关系?”
金子勋道:“我救他跟温氏无关。”
“可你的命我不稀罕!”聂明玦就要动手,被金子勋再次叫住。
“聂宗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当日离开温氏,他就打定主意要跟温氏断绝一切关系,可他仍旧无法冷眼旁观温旭命丧聂明玦之手。他以为自己能将温晔彻底斩杀在金子勋苏醒的记忆当中,可事实证明,他做不到。
他的内心矛盾至极,纠结至极,可他的腿脚仍旧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决绝而又固执的请求面前这个人:“我没求过任何人任何事,这次,算我求你。”
聂明玦不禁攥紧霸下,眼底汹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又极力压制着。
“我知道我的命,聂宗主看不上。日后但凡聂宗主有任何差遣,金子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聂明玦压着火气问他:“你能救他这一回,能救他下一回?”
金子勋道:“来日战场相遇,他若再落到聂宗主手上,要杀要剐,我绝不干涉。”
聂明玦怒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今日要干涉?!”
温旭也看向他,金子勋跪在地上,并没抬头,只是盯着地上自己遮下的那一团小小的阴影,良久,才用小的只有他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回答道:“他特意从岐山赶来关心我的伤势,我得让他活着回去。”
风过,一阵莫名沉寂。
地上的寒气升腾起来,直往人心窝里钻。
“聂宗主,”金子勋展臂,拜伏于地,“求你放他离开。任何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聂明玦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道:“今日放他便是放虎归山。”
金子勋直起身子望着他:“求聂宗主放他离开。”
聂明玦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睛,不知做了何种权衡,最终只说了一句:“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说罢便收了霸下。金子勋有几分难以置信,却也不免惊喜,再度拜谢:“多谢聂宗主。”
聂明玦脸色柔和了几分,虽仍旧冷口冷面,眼底的怒意却不觉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你还要跪多久?还不起来?”
金子勋企图站起来,但腰伤已经让他无法再自如支配自己的双腿,试了几次都无济于事,温旭就要上前扶他,谁知聂明玦随手将霸下插在旁边,抓着肩头就把金子勋从地上拽了起来:“你磨磨蹭蹭……”
“铮——”
利剑出鞘之声宛若蛟龙破空而来,金子勋刚想说什么,脸上便被溅了大片温热粘稠的液体。
金子勋一愣,视线从聂明玦僵硬的脸上滑到他左胸前,一柄长剑赫然穿胸而过,血淋淋的剑锋勾连着他身上暗沉的家族服。
接着,那柄剑被猛的抽离,只剩一个汩汩流血的窟窿。
四目相对,金子勋一时竟失了声。
聂明玦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再度抬眼看着他,金子勋想扶他,想替他止血治伤,可他四肢发麻,连脑袋里都嗡嗡作响。
“聂……”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鸣。
聂明玦口中鲜血涌出,穿心一剑,已然回天无力,但他仍旧撑着口气:“你这手相,看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