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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勋此举激怒江澄，不等他发难，聂明玦已经问罪:“你竟敢私自将人放走？金子勋，你好大的胆子？”2

　　金子勋没有辩解，只是看了一眼端坐在侧方的金光善。他似乎并没有维护他的意思，不过金子勋此刻也没指望他这么做。他也清楚，虽然聂明玦相较金光善是晚辈，但金光善从来也不敢轻易违逆他。

　　“我聂氏绝不容留通敌之人，”聂明玦神情严肃，看得出来他对温氏深恶痛绝，“你走吧。”

　　“聂宗主……”蓝曦臣想说什么，但被聂明玦伸手打断:“不用多说，留这样的人在，如何叫众人安心？金子勋，”

　　聂明玦看着他，“你可有异议？”

　　“没有……”金子勋说完转身就出去了。一出营帐，果真瞧见江厌离立在不远处，她穿着比从前更素雅，人比前些日子清瘦了许多，双眉微蹙，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见她眼里的淡淡愁绪。

　　金子勋未细看她，直接就绕开了。

　　金子勋要离开此地，他让方天衡等人在得了聂氏奖赏之后也尽快离开，不过有世家之人挽留，方天衡有些心动，便拒绝了金子勋的提议。凌源亦是珍惜这个机会，觉得这是为家族报仇的好机会，也跟方天衡一道留下。唯独周柳不好打杀，拿着聂氏给的钱财宝物，领着门下几十个修士，打算连夜就走。

　　周柳走的时候最后才来跟金子勋辞行，金子勋见是他，不勉有些诧异:“没想到离开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会是最放不下这些东西的人。”

　　周柳摸摸脑袋，发自内心的谦卑:“从前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今日我见识到了。人常说萤火不可与日月争光，我……我就不争了。统领，多谢。”

　　说完，他当真躬身一揖。

　　“谢我什么？”

　　“谢你肯带我们来见世面，也谢你为我们苦心孤诣制造这个机会。周氏要成为能与聂氏并肩而立的玄门世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也不怪聂宗主把我们放在穷乡僻壤，我们参战只会给他们添乱吧。”

　　金子勋没说话。

　　“统领智计无双，我们文武不成，不能给大家添乱……”

　　金子勋觉得这人还不算太笨:“回去吧，免得火星子溅到身上。”

　　周柳冲他一笑，再次一揖:“多谢统领指点。告辞。”

　　周柳走后，金子勋也打算离开，谁知蓝曦臣却来了。

　　“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明玦兄其实……”

　　“蓝宗主今夜不用赶回去？”

　　蓝曦臣如实道:“确要赶回去，如今各处战事吃紧，我和忘机带弟子四处驰援，不能在清河逗留太久。”

　　说完，蓝曦臣看看他又道，“金宗主方才，已经离开了……”

　　金子勋不以为意。

　　“金统领……”

　　“我已经被聂明玦赶出来了，你还唤我统领做什么？”金子勋觉得蓝曦臣这人有时候脑子也像缺根弦似的。

　　蓝曦臣问:“那，如何称呼？”

　　“随意。”叫什么都好，一个称谓而已，他并不在意。

　　“子勋？”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金子勋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抬眼盯着蓝曦臣，蓝曦臣莫名心头一紧:“怎么？”

　　“蓝宗主，”金子勋看着他一脸严肃，“我忘了告诉你，要按资排辈，我比你要年长三岁，所以你最好连名带姓称呼我。”

　　金子勋觉得他有必要提醒蓝曦臣这件事。

　　“年长三岁？”蓝曦臣疑问，不过语气却不像是疑惑。

　　金子勋知道这些嫡系子弟向来不会关心他们这些旁系:“你腊月十二生辰，我刚好大你两年零八个月。”

　　蓝曦臣抬眼看着他。1

　　金子勋看他似是质疑，又道:“我不会记错。”

　　不曾想，蓝曦臣却是抬手一揖:“金兄见谅。”

　　不过颔首却是浅笑，眼底也越发温和。

　　金子勋刚想说什么，蓝曦臣又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明玦兄的性子，只恐很难改主意。”

　　金子勋望月轻叹:“我早猜到这个结果了。聂宗主能忍我到今天，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要……回金氏？”

　　金子勋问他:“叔父都已经走了，你觉得我有回去的必要吗？”

　　蓝曦臣若有所思:“你若不嫌弃，可随我到蓝氏落脚。如今战时，云深不知处粗粗整修了一下，虽不比从前，道还算安稳，不知你意下如何？”

　　金子勋看了他一眼:“蓝宗主，你邀我去蓝氏？”

　　蓝曦臣看看他，右手微微握了一下:“有何不可？”

　　金子勋看看他，抬手将阿普招来:“你去收拾一下，一会儿跟蓝宗主走一趟。”

　　阿普不解:“为什么啊公子？”

　　蓝曦臣也有些迷惑。

　　“我藏书的山洞你还记得吗？”

　　阿普想了想:“记得，公子你特意留了记号。”

　　“带蓝宗主去取。”

　　阿普点点头跑去收拾了。蓝曦臣眼中微黯，金子勋又道:“那些都是你蓝氏几百年珍藏，在山洞里放了那么久，你们肯定急坏了，也怪我当日没给阿普交代一声，是我欠考虑了……”

　　“其实，书放在山洞不……”

　　有蓝氏弟子过来:“宗主，该出发了。”

　　蓝曦臣踌躇了一下:“今日我还有旁的事需要去处理，得先离开，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姑苏。”

　　金子勋不以为意:“那多谢蓝宗主好意，不送。”

　　蓝曦臣看看他，无话可说只得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将袖中一枚小小的玉令递给他:“你若改变主意，可以直接来云深不知处。”

　　金子勋看了一眼那枚玉令，并没伸手去接:“蓝宗主还是收好吧。”

　　蓝曦臣道:“今日情状，曦臣难辞其咎，当日若非你舍身相救，岂会身陷温氏，如今你有家难回，曦臣虽无法说服金宗主，但蓝氏定会保你安稳……”

　　金子勋问他:“那蓝氏打算给我什么名头？客卿还是门生？”

　　蓝曦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禁就是一噎:“这……”

　　金子勋道:“招揽客卿这么大的事情，蓝家长辈不会过问吗？至少得问过蓝先生吧？”

　　蓝曦臣无言以对。金子勋看了他一眼:“蓝氏跟温氏不共戴天，如今这个档口，何必让他们为难？名不正则言不顺，金子勋再次多谢蓝宗主好意。”

　　蓝曦臣不得不将玉令收回掌中，半握在手里:“是曦臣考虑不周……”

　　“时辰不早了，蓝宗主早些回去吧。”

　　蓝曦臣看看他，只得转身随弟子离开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