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一走,金子勋再也坚持不住,脚下一软,忙扶住旁边的木桩,这才将身子撑住。
“你可真是本事!”背后突然传来聂明玦的声音,声音不大,可不怒自威。金子勋慢慢转过身子,仍旧不失礼数,撑着疼痛难耐的腰伤朝他见礼:“聂宗主,你怎么来了?”
聂明玦立在距他五步之遥的地方,他人高大挺拔,一身黑色甲胄,背光的影子刚好遮出一大块阴影落在金子勋身上,神情也冷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把他们安置在清阳,就是不想这些人掺和添乱,你道好,千里迢迢将他们全部带到这里,金子勋,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有本事?”
金子勋腰疼的厉害,只能稍稍直起些身子回话:“这些人虽说是修士,其实不过是比寻常人身强体壮些,有些拳脚而已,我能带他们来到此处,能在红沙谷伏击温氏败军,足以说明我有资格留在聂宗主帐下。”
“就为了向我证明你有本事?”聂明玦不喜反怒,“就拿这两百多条命来冒险?你知不知道稍有差池,这些人都将成为温氏剑下亡魂!”
金子勋微微抬眼:“他们也想搏一把……”
聂明玦上前一把攥住他的领口,怒而反问:“是你想搏,还是他们想搏?”
金子勋见状,也未惊惶,只看着他道:“丢命的机会也是翻身的机会,玄门世家吃肉,聂宗主连口汤也不肯赏他们?”
聂明玦眉心紧蹙,一双凌厉的眼睛像是含了刀剑一般。
“聂宗主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说错了?你聂氏牵头伐温,难道是为了打着好看好玩儿?”
聂明玦眼神凝重:“温氏暴行,天怒人怨,我等伐温是替天行道,还玄门安宁。”
“既然如此,他们想出份力,何处冒犯到聂宗主你了?”
“金子勋!”聂明玦手上用力一拽,“你这是在害他们!”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总不能替他们作选择。”
聂明玦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缓缓松开他的领口,金子勋看他无话再说,也无意让步,觉得自己留下无望,就要开口辞行,谁知腰上突然失了力气,一双腿直愣愣跪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聂明玦吓了一跳:“你做什么?方才不还觉得自己有理?起来,让其他人看见成何体统?何况,就算你现在认错,我做出的决定也绝不会轻易更改,你休想再留在聂氏!你……”
金子勋试图站起来,奈何怎么也用不上力气,一双腿颤抖不止,完全不听他使唤。
聂明玦见他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以为他是以此来威胁自己,心中更是火大:“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改主意?我看你是在做梦,你尽管跪着,爱跪多久跪多久!”
聂明玦拂袖而去,金子勋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跪坐了好半天才撑着爬起来,拣了根半枯的树枝杵着,离开了营地。
他心知自己腰伤越来越严重,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回轮椅,便往红沙村方向去。
月色黯淡,一路崎岖,他走的吃力,没有阿普在跟前,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跟头。
“小心!”一脚踩空,就要翻到山坡下,却被人一把拉住。借着幽幽的月色,能看清人身上穿着的校服是赤红的绣着金线的缎面,不过这声音熟悉,就算看不清,光是声音也听出来了。
“没事吧?”人扶住他,“入冬了,你腰伤越发严重还出来做什么?你那个小跟班呢?他怎么不在?”
金子勋往后退了两步,与来人拉开距离:“你有何事?”
“我听温明说,他见到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阿晔……”
“你看到了?”金子勋抬眼,沉寂的眼光底下似乎酝酿着一场无人察觉的疾风暴雨,“我没死,让你们失望了。”
“阿晔……”
“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拖着一副苟延残喘之躯,你要杀便杀。”
温旭看着他,半晌后,只是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将他整个裹住:“夜深雪重,久站对你身子不好,我来时见前面不远有处废弃的农舍,过去坐坐?”
不待金子勋拒绝,温旭已经扶住他:“走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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