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让人送了身聂氏校服过来,阿普捧着盘子进门也不是,送回去也不是,在门口磨磨蹭蹭半天才给金子勋送进来。
“公子,聂宗主让人送了聂氏家族服过来,”阿普将衣服往桌上一搁,“让你换上去议事厅议事。”
金子勋看了一眼,合上手上的书放到旁边桌案上:“帮我更衣。”
阿普一听,立马跳起来:“公子,这可是聂氏家族服,你要换上这身衣服,那不是……再说,宗主还在呢!”
金子勋推着轮椅过来:“如今众人皆知我是他聂氏客卿,换不换这身衣服又有什么区别?”
“可……可公子你要是脱了这身金星雪浪,那不是……那不是等于告诉其他人,你跟金氏……跟金氏没关系了吗?”
金子勋看了看身上金色的袍服,绚丽的金星雪浪栩栩如生,耀眼的金线处处彰显着华丽。他摩挲了一下袖口,看向一脸愁容的阿普:“可我穿着它,他们不也认为我姓温吗?”
“……”阿普哑然。
金子勋看他不说话,脸色又柔和了些许:“你该替我高兴,还有人愿意接我这个烫手山芋。你还小,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姓氏,生来就是原罪。我现在的选择,就是为了杜绝这个隐患。你明白吗?”
阿普摇头。
“不明白就算了。给我换衣服吧,别让聂宗主等久了。”
换上聂氏家族服,阿普推着他一路来了议事厅,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议事厅并没有仙首齐聚,反倒只有聂明玦一个人。
“聂宗主,你找我?”
聂明玦闻声从书案上抬起头,莫名顿了几秒。寻日只是瞧见他一身金星雪浪,觉得这耀目的颜色轻浮,可今日这青黑袍服上身,身上只腰间挂了枚再寻常不过的白玉,但他人本就生的浓眉大眼,五官大气,深色一压,竟无端生出肃穆端正之风来。
就算此时他斜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手上还端着把扇子,一副慵懒姿态,竟也未曾影响半分。
这身衣服活脱脱是给他量身定做一般,聂明玦甚至觉得,这人穿着比聂怀桑看着还顺眼。1
#聂怀桑:大哥,你认真的嘛?
“聂宗主?”
聂明玦将手上公文一阖,冷哼道:“没想到你还真换上了?”
金子勋斜靠着背后的软枕,将身体重心都放在左侧:“我既是聂氏客卿,当然得有聂氏客卿的样子。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
聂明玦道:“金宗主尚未离开,你换上这身衣服就不怕金宗主将你逐出金氏?”
金子勋一笑:“聂宗主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如今是聂氏的人,金氏逐不逐我,有什么关系?我怕也是怕聂宗主将我逐出聂氏才是。”
“《心经》已经在我手上,你就不怕我随便找个理由将你赶出去?”
“我既敢跟聂宗主做这个交易,便笃定聂宗主不是这种人。再说,对聂宗主而言,不过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以聂氏的家底,不至于怕添我这张嘴。”
聂明玦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躲在我聂氏?你是打定主意要让聂氏给你当挡箭牌,把金氏摘出去。”
金子勋反将他一军:“聂宗主难不成是怕了?”
“我怕什么?”
“聂宗主若是怕旁人评说,大不了将我赶出去就是。那卷《心经》就当我赠给聂宗主好了。”
聂明玦瞪着他半天没说话。到这个时候,哪里是将金子勋赶出去就能算了的?这时候将人赶出去,才不知道要被人如何揣测。
“我打算将怀桑送去蓝氏,你跟他一起去,此番与曦臣他们一道出发。”
金子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聂宗主真是为我考量周全。战事刚刚开始,就让我跟着二公子躲去后方享清闲。”
聂明玦不喜有人质疑他的决定,自是有些动怒:“你不去后方,在清河能做什么?不说你现在腿脚不便,就是你能跑能跳,就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除了添乱,还会做什么?”
聂明玦虽不是故意戳他痛处,但这话还是让金子勋沉默。
但聂明玦并没察觉他的异样,反而见人不言语越说越恼火:“你修为几何?你是能抗还是能挑?我把你留在这里,还得拨一大堆人候你,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没正事干?”
嫌恶之情溢于言表,但金子勋只是静静听着,待他说完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在聂宗主眼里,我废人一个;可在我眼里,你手底下的废物也不少,多我一个算多?”
聂明玦暴怒,拍桌而起:“你!放肆!”
金子勋丝毫也未被他的气势吓住:“聂氏若真人人都是龙凤,聂宗主也不至于到如今还没挑出一批统军的将领。”
“聂氏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金子勋冷哼:“那聂宗主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后你聂氏的事情,我指手画脚的时候还多着呢!”
“就凭你?别以为我同意让你留在聂氏,你就忘了你的身份。你在我聂氏可不是金氏的公子,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在聂氏,一切都有聂氏的规矩!本宗主无论说什么,你都只能服从,否则,宗规处置!”
金子勋对这个情形并不意外,他从没认为自己拿到聂氏客卿这个名头就能高枕无忧。尤其对于聂明玦这样的人来说,他以要挟手段迫使他不得不将他留下,本来就是一步险棋。
早迟,这步棋后的弊端都会一一暴露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聂明玦对他的不满,发作如此之快。
“宗主既如此说,那我更不能躲去蓝氏。我自请前往驻地,还请宗主允准。”
见他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聂明玦越发不悦:“金子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明日一早出发去蓝氏。”
“我若是不去呢?”
“轮不到你反对。滚出去!”
金子勋盯着他,目中毫不妥协。
他知道今日若是在聂明玦跟前让步,今后他在聂氏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他绝不能让。
“聂宗主是担心我太过废物丢了命,还是担心你底下那些人比我还废物丢了你的脸?”
聂明玦被激怒:“金子勋!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请宗主允准我前往驻地。”
“你……”
“宗主若恐我丢命坏了你的名声,我可以立下字据,生死与聂氏无关。如此聂宗主安心了?”
“你……你简直不知好歹!好!你既如此有骨气,我就遂了你的意,你不是要去驻地?清阳刚好缺一个守将,你去顶上!”
金子勋没应,这地方他从没听过,想来必不是什么要塞。
“怕了?怕了就……”
“我去。”
“你……”
金子勋看了他一眼,推着轮椅转身就出了房门。1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