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开始落雨,入夜已是大雨如泼。
金子勋坐在桌案跟前将白日得来的莲藕栽培经验一一整理成书。
阿普将窗户关好,又换了杯热茶过来:“公子,今日就到这吧,该歇息了。”
金子勋朝门口看了一眼:“回来了么?”
阿普摇头:“刚去前院探过了,江公子打从晌午就不见人影,江宗主和虞夫人已经派了两拨弟子去找,还是不见人。”
金子勋蘸了蘸墨:“雨这么大,他能去哪?指不定猫在哪躲雨呢,雨停了估计也就回来了。”
阿普点点头:“公子说的是,我听江氏门生说,江公子上一回使性子离家出走还是魏公子刚来莲花坞的时候……”
“是么?”
阿普立在桌案边熟练的给他磨墨:“
也不怪江公子,要是我我也离家出走,突然多一个人分走我喜欢的东西任谁不生气?不过这回,道是不知道因为何事?难道是因为挨了骂?”
金子勋想了想,莫名搁了手上的笔:“魏无羡呢?”
“跟江氏门生一道出去找人了。”
“去把小花抱来。”
阿普不解:“公子,你这是要……”
金子勋去拿了件披风出来,阿普赶忙走过来帮他系上:“公子,你要去找江公子?”
“有些事情我虽然知道开头,也知道结尾,可说到底我知道的不过冰山一角。我也不过是一边摸索一边前行。我既想改变某些事情,可我又恐适得其反,所以我只能尽全力让它稍微改一点,就像剑锋,只要错开半分就好。如此,既在我掌控之中,又不至于全部偏离。”
阿普听的一头雾水:“公子,我不明白……这跟找江公子有什么关系?”
金子勋望着前方,眼神怅然:“他若是不那么在意那个人,或许我们会是最坚实的同盟。可他太在意那个人了……”
阿普不明就里:“……所以?”
“所以我要帮他,把那个人也绑到我们这条船上来。”
阿普:“……”
小花是上品灵犬,金子勋花了不少功夫才得来一只。他原是打算将小花养在莲花坞,等以后仙子长大,跟小花配一对,那时候金凌也差不多降生,正好养只纯种上品灵犬跟他作伴。
主意打的不错,就是没想到小花连莲花坞大门还没进就被赶了出来。
金子勋冒着大雨跟着小花一路找到一座破败的民房里,得亏小花灵敏,否则谁能想到江澄躲在这后檐下?
“江晚吟?”
金子勋举着火把朝人晃了晃,确定靠在墙角的人影是江澄,立马交代阿普:“去叫人。”
阿普转身离去。
金子勋打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江宗主他们到处找你,你躲在这做……”
“汪汪汪……”
旁边突然窜出两条大狗,吓得金子勋一个趔趄摔倒在旁边泥坑里。身上的披风登时湿了大半截。
小花护主心切,迈开架势跟人对吠。
金子勋从泥坑里挣扎起来,捡起火把朝那条狗比划了几下,小花也气势十足,这才将它们吓走。
这么大动静,江澄都没什么动静。金子勋蹙眉走过去,发现江澄浑身湿透,此刻双目紧闭,一张脸也白的不见半点血色。
“江晚吟?”他伸手朝人额头上摸了一把,烫的像个汤婆子。他也不知这人怎么想的?躲雨也不知道找个天上有盖的地方。
也顾不得骂人,金子勋便将人扶起来,可江澄个头不小,加上他又打着火把,一只手根本将人捞不住。
一时不察,脚下一绊,两人径自摔进刚才的泥坑里,溅起来的泥浆吓得小花吱吱乱叫。
火把滚出去老远,而金子勋还平白给人当了肉垫。
“嗯……”
江澄砸下来那一刻,他只觉得腰下一咯,眼冒金星,半边身子都麻了,半晌回不过来气。
“江晚吟,你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大雨倾盆,火把倒在地上没多久就被浇灭,金子勋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口鼻里都是倒灌的雨水。
折腾了好久,终于才将人弄到背上背起来,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该往哪里去?
小花跑过来在他脚边乱窜,扯着他的袍子给他引路。也不知顶着雨走了多久,瞧见前面有窗户还透着光,赶忙上前去叩门。
腾不出手,只能拿额头磕。
磕了半天才听见里面门栓松动:“谁啊?”
“……我……”金子勋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弟弟……生病了,能不能在你这……躲躲雨?”
开门的妇人一瞧,赶忙将人引进屋子:“快进来快进来。”
给人换了身干净衣物,又喂了碗驱寒的姜汤,江澄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金子勋给人换了几次毛巾,一摸额头还是烫的厉害。
“没事,他睡一觉捂身汗就好了……”老妇人端了些热好的粥饭进来。
“多谢。”
老妇人将粥递给他:“这么大雨做什么顶着雨走?他年纪小,哪里禁得住?”
金子勋连连道:“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考虑不周。”
“多大年纪了?”
见人问起江澄,金子勋想了想道:“十五……十四吧?”
“你是大哥,不知道自己兄弟几岁?”
金子勋有些尴尬,只好再次将错揽过去:“是……是我疏忽。”
“有你这么粗心的兄长,人不生病才怪!”老妇人走到床边看了看,“这样可不行啊,没瞧见他嘴唇直哆嗦?你再去抱两条被子过来给他盖上,风寒入体,这寒气得逼出来。”
金子勋哪知道这些?忙照人说的拿了两条被子过来给人盖上。
“好好看着,千万别把寒气给闭着了。”
“啊……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