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狐离既没有反驳一句也没有要封口的意思，他太了解这个小师妹了。“在你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无法更改了。你应当知道这一切的，还是说你真的打算只是为了一个半路上遇到的丫头而搞得自己现在身败名裂。”青九愣住，刚想怒不可遏的骂他，却又看向狐离，那人站在房顶，月光趁着他的轮廓，一身青色玄衣在风雪中摆荡，星星点点的白雪落在人肩上。不知道是看不清，还是确实如此，青九居然发现这人平时笑吟吟的脸上多了几分哀怨。用一种难以表达的表情看着她。

他这幅样子，之前还真挺像个仙人。

“我不下山救，我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你们定时取血，直到我死。条件是保护这丫头的两个父母。这么大个门派，你们不会做不到。做了也别告诉她。”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多为好。狐离有些疑惑“你难道不打算去救全村的人吗？”青九看着即将升起的东方日“我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能救得了谁啊？我要是把别人都救了，那谁来救我啊。”

狐离有些呆愣的看着她“难道你在外面的这几年不是悬壶济世，拯救苍生？”青九骑上狼“难道我应该这样吗？”狐离突然有些疯癫的跑到青九面前拦住刃牙去路“你应当是觉得坠云门着实脏乱不堪，想要出去济世救人才对！世上有你一方佳名，你就应当是那个青云九！”这还是狐离第一次表现的如此不堪，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按住刃牙的嘴“你不应当偏离轨道！你应该想着救所有的人，拯救世人于苦难，于水火！”正在狐离崩溃发狂之际青九利刃出鞘割破扇子横于狐离脖子二寸处的距离“够了！这天下苍生，谁爱救谁救！这些都是你们给我灌输的想法，难道我就一定要听吗？我在外奔波的那些日子，杀过人，偷过窃。等到后来包里有点碎银子才买个毯子卷在身上下河捞鱼吃。苍生是那么好拯救的吗？是你们想让我变成另一个人的复制品，让我重蹈她的覆辙而已！在我死后，还会有无数个青九，无数个青云九。你想让我怀揣着拯救苍生的心去赴死，这有意义吗？！”

若非被逼无奈，谁想在这种恶心的地方待着，做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器皿。

狐离听闻，如世界崩塌一样跪倒在房顶，青九觉得时候不早，便回了房间搂着小姑娘浅眠。

第一顿早饭用过，一个新的家仆托着盘子和器皿来到房间取血。青九胳膊手腕“怎的，今天来拿血的不是那个花狐狸了？天天取血，也不知道让我歇歇。”家仆倒是毕恭毕敬“现在正值瘟疫当头，百姓苦不堪言，也是辛苦了圣女了。”

看那人的表情可能还以为清九是在打趣，没等青九穿好衣服，家仆鞠了一躬“听闻昨晚大师兄在二位房顶上守了一夜，得了风寒，想必是寒冬，吹的有些重了。至今昏迷未醒，不过听闻大师兄近日总是喜欢前往藏书阁一方阅览古卷，圣女如果愿意可以去那里看大师兄。”

哪个傻子要去看他？不过藏书阁倒是离她带小孩的地方挺近的，去看看倒也没什么坏事。

青九随便翻开一本古籍，里面皆是青云九的佳华美名。切，无用的东西。

直到翻开了这一页“青云九与狐离心意相通，共进退研制长生之法。可惜需一人之载体，青云九甘愿做那试药第一人，后以百兽内脏浸之，成就不死之身之躯体，血可入药，方可拯救苍生于危难之中。”再到后来就尽是一大堆彩虹屁了。青九把书放回到原位斜靠在椅子上“没想到这狐离还真是，本来就很恶心，现在越看越恶心，对自己老相好都能干出这种事来，真是个十乘十的漂亮畜生。”教场之上，孩子们手里一个个拿着剑挡在胸前，而身下扎稳马步头上满头是汗。“我看看今天谁敢把剑放下！剑是你们的根本！剑能不能产灵就看你们这群娇生惯养的小姐少爷门配不配握得动它！”

青九挥舞赤弧，一道犹如狂狼一般的飓风席卷而来把学生们打的溃不成军，青九扶额“怎么就站着那么几个！？等到敌人来犯的时候躺在地上吃奶吗！”有几个稍小的学生已经快被吓哭了，勉强站起来继续扎马步的寥寥无几，青九上前拍了拍离清的头“这才是努力！接到剑气也不倒的才叫努力！”

修仙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靠仙缘的，总结就是图个缘分，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有些人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还硬是要来修仙的家伙青九见得最多。不过几日就要哭爹喊娘的让自己爹妈敲锣打鼓上山告状。

训练结束，剩下没抗住剑气的都背着剑去操场跑圈了。离清恭恭敬敬端来一杯茶给青九，青九掰了块糕点给她。现在瘟疫肆虐，别说想家，就是下面的人想要寻求庇护也不会开门，毕竟这里还有一大群孩子，正直寒冬，再有几月便是阖家团圆的大好日子，冻一冻也是好事。“老师，外面会改变吗？”离清拉着青九的肩膀“瘟疫肆虐，外面民不聊生，我们却要残存此处苟活。我……”青九笑了，没想到这么小个孩子还有这么大的抱负“那你就去努力改变这个世界吧，虽然可能会失败，也可能会特别不尽人意。我就已经放弃了，外面的事与我何干？”青九半开玩笑的啃着糖糕，摸了摸离清的头“你才这么小，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可是如果人人都把人命视如草芥，那么我们和外面的妖兽又有何区别？”离清忽然很认真的说着，直到青九握住离清的胳膊“这世界上都是有很多人，或者很多东西。他们做着很多逼不得已的事，对我而言只要没有威胁到我的利益，那我就不会去管他，我已经管累了。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去试图拯救这天下，我可能会笑他是个傻子。”毕竟这世间的一切，可能都会让你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