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

熬了一宿并无太多收获，第二天霍新生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刚一下楼就听见客店老板对店内食客道：“众位客官，一会儿南市醉梦轩那边抛绣球，喜好看热闹的一定要去瞧瞧。”一个食客眉飞色舞接过话：“没错没错，那里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醉梦轩的主人更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如同这洛阳的牡丹堪称花中魁首。”另一个道：“我也听说了，这位洛阳花魁不仅人长得标致而且弹得一手好琴，诗词歌舞无一不精。更奇特的是，传说她身上散发着异香，总能招来大批蝴蝶围绕左右，那些公子王孙豪门大户花重金都不一定能见到她。听说这位花魁这次是要通过抛绣球的方式择一中意之人为座上宾，被选中的人可以与她吟诗作对小酌畅谈，只是不知哪家公子有这等好运气能被她相中。”



听着店内食客你一言我一语，霍新生暗想：“知秋道长说过，三魔会潜藏在神都洛阳一带繁华之处，自己左右无事不如去凑凑热闹，兴许还能查到其他两个魔头的线索。”



南市本就是神都洛阳的繁华闹市，往常就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今天格外如此。醉梦轩歌舞坊外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靠近前排的都是些穿金戴银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达官显贵，外围才是一些街里街坊和看热闹的平头百姓。



霍新生混在看热闹的百姓当中，怀抱天罡剑双手胸前交叉仰头观望。不一会儿醉梦轩二层窗扇大开，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个姑娘来到窗前。醉梦轩外人头攒动，人们开始骚动起来。楼上那姑娘手中团扇遮住口鼻微微欠身向下望去，但见她眉间一点相思红，慢束罗裙半露胸。轻舞霓裳飞彩凤，一汪清水出芙蓉。



环顾四下，一眼望去尽是些贪恋美色的纨绔子弟，姑娘不免有些失望，微蹙峨眉面现不喜之色。楼下人群你推我挤都想靠得近些，毕竟离得越近接到绣球的机会越大。“没有中意之人，这绣球不抛也罢。”说罢姑娘将目光飘向远处长袖一挥转身就要离去。



“咦？是他！”，姑娘突然驻足停步，内心仿佛黑夜中划过一颗流星，她立刻转过身来扶楼遥望。“没错，就是他！”看着看着姑娘眉头舒展嘴角上扬，像是看到了故交好友又或是心仪之人。一旁的丫鬟问：“小姐，您这是看到谁了？这绣球倒是抛还是不抛呀？”姑娘在丫鬟额头上一点，打趣道：“多事的丫头，问这么多干什么，快把绣球拿来，本小姐要试试身手。”姑娘满面桃花托起绣球，长袖滑下露出白藕玉臂，臂弯里的披帛随风飘摆宛若仙女下凡，将绣球轻轻一掷。楼下围观的仰慕者早已按捺不住，跳着脚地挥舞手臂争抢。



如此貌美的姑娘霍新生看了也不禁怦然心动，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霍新生觉得这位姑娘的身姿、举止甚至容貌似曾相识，自打第一眼见到她就有种莫名的好感。转念一想，自己自幼随父亲专心练功不曾离开左右，歌舞坊都没见过更别说歌舞坊内的姑娘，不禁哑然失笑。



想到此行神都的目的以及缘起大师与知秋道长的嘱托，霍新生不打算在此多耽搁时间，转身就要离开。正这时远处一物避过无数双你争我夺的手忽忽悠悠向霍新飞来。霍新生回身下意识一接，一大群蝴蝶四处飞散，抓在手中的竟是姑娘抛出的被蝶群包裹着的绣球。霍新生面露惊奇差异之色，这一刻他不但抓住了绣球，也将众人的目光抓在手中。围观众人向霍新生投来艳羡的目光，其中掺杂了不少嫉妒，有的则是表情由兴奋瞬间转为沮丧，唉声叹气指点议论，纷纷甩袖散场。



“相隔这么远，这绣球是怎么投到这里来的？”霍新生纳闷儿地看了看手里的绣球又抬头看了一眼楼阁上的姑娘。姑娘满心欢喜，团扇遮面嫣然一笑，一朵鲜艳的牡丹在绿叶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姑娘的贴身丫鬟取回绣球换给霍新生一张请帖，并告之凭此帖黄昏之时与小姐相会。帖子正面红底金字“醉梦轩”打开后并无半点字迹，只有一个美丽的蝴蝶图案。一股淡香传来令人心旷神怡，霍新生持剑抱胸回味着姑娘的一颦一笑与曼妙身姿暗思：“难道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



黄昏时分，由丫鬟指引霍新生步入醉梦轩歌舞坊。醉梦轩大厅内载歌载舞，客人们推杯换盏饮酒作乐热闹非常。大厅墙壁上悬着一柄宝剑，这把剑不似正常宝剑一般中正挺直，而是弯弯曲曲像是女子婀娜的身姿妖娆妩媚，剑身隐隐泛着蓝光。



“咦？这把剑好是稀奇，这是......”霍新生问道。不待丫鬟张口，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抖手中香罗帕笑盈盈地过来答话：“这位公子，这把剑是我家主人的传家宝，放到这儿镇宅驱邪的。主人外出办事去了，目前这里我管事。您是二坊主选中的贵客，要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这里的客人一个个双目无神，声色犬马醉生梦死，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腐气，唯独霍新生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显得格格不入。“驱邪？这里就够邪的。”霍新生心中暗想脸上却不露声色，笑了笑道：“没有，在下只是觉得这把剑很是奇特，与我掌中剑大不相同，故而有此一问。”那女人一见霍新生手中天罡剑，吓得罗帕掩面直往后退。



“公子这边请”，丫鬟带着霍新生穿过大厅直奔后园。浓妆艳抹的女人眼中蓝光一闪，唤来一个舞女：“这人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气，他那把剑看得我心惊肉跳，吩咐下去让大伙儿都小心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