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过一扇月亮门,踏着石子铺成的小径霍新生来到后园。后园与前厅截然不同,没有半分腐气和喧闹,布局雅致清净无扰,倒颇有几分禅意。园内花花草草异香扑鼻引来很多蝴蝶,中间一个池塘,上面铺满了荷叶。池塘边有个水榭凉亭,亭子四面挂着白纱,不时随风飘摆。
亭内琴声响起,一曲《凤求凰》透过纱帘缓缓传来,四下看时早已不见丫鬟的踪影。蝴蝶结群而起,引领霍新生缓步走向凉亭。白纱后映出佳人倩影,伴着琴声一个凹凸有致的女子身形在白纱上起起伏伏翩翩起舞。
明月映荷塘,佳人巧梳妆。闻弦知雅意,愿君似周郎。琴声中带着柔情,再加上眼前美轮美奂之景,怎能不令人陶醉。看着看着霍新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峰一锁不等一曲作罢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剑挑白纱。纱帘掀起蝴蝶四散,琴声骤停,亭内空无一人,旁边圆桌上摆着酒菜,后面一张桌案上铺着块黑布,上面横着一张乌木古琴。
“人呢?莫不是自己刚才看花眼了?不对,这里明明有人。这一幕可真像极了误闯禁地揭法帖时的情景。同样是蝴蝶引路,同样是起起伏伏的女子身形。“难道......”霍新生警觉起来,紧握天罡剑慢慢撤身后退。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向霍新生逼近,霍新生虽未转身却也听得真切。他早已做好准备,只要妖魔再靠近些,反手一剑管教他脑袋开花。
“哎!我说你这个人真是不懂礼数。本姑娘曲子还没弹完......”话言未了,天罡剑带着风声劈落下来。来人见状惊得魂飞天外,“啊”了一声身体向后一缩紧闭双睛。说话之人正是抛绣球的那位洛阳花魁,眼看天罡剑就要落到姑娘头上霍新生急忙收力,天罡剑停在了姑娘头顶并未伤及分毫,然剑之余威却将姑娘盘头的头饰斩为两段,一头墨染青丝瀑布般垂下。
自己选中的心仪之人,谁想到一见面竟会拔剑相向,姑娘掩面跑进凉亭伏案抽泣。见此情形霍新生也感到自己行为过于莽撞,面前之人分明就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一番愧疚之后霍新生走上前道:“姑娘受惊了。都怪在下行事鲁莽无礼,方才是个误会,还望姑娘海涵见谅。”姑娘却没有搭理霍新生,仍是哭泣。
霍新生母亲早丧,自幼随父亲长大,这是他头一次把个姑娘惹哭,面对眼前这种情况他竟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憋了半天霍新生一脸尴尬道:“在下霍新生,是来神都办事的。方才多有冒犯,你那凤钗被我弄坏了,待下次来赔给姑娘一个新的便是。今日能得姑娘垂青乃霍某之幸,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姑娘偷眼观瞧,见霍新生堂堂七尺男儿汉顶天立地大丈夫,此时却一副无所措其手足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霍新生愣愣地看着姑娘,心道:这姑娘怎么回事,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怎么立刻就云开雨驻了?姑娘抿着嘴强忍笑容假装严肃道:“本姑娘看你态度诚恳就不和你计较了。我姓迟,名晴儿。”
霍新生别的不怕,就怕这位姑娘闭口金开口银,哭哭啼啼不说话。听姑娘报了名姓他这才松了口气,急忙搭话:“哦,原来是晴儿小姐,刚才霍某多有冒犯,还请小姐多担待。”二人一番言语总算是把这不愉快的一页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