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升客栈原名长风客栈,本意效仿西京长安之风,武后临朝迁都洛阳改革科举,此举令洛阳迎来不少参加科考的贡生举子,为图个好彩头故而改名高升客栈。客栈一层大堂摆放着桌椅板凳供食客们用餐,二层和后院都是客房。客栈老板阅人无数极有眼色,见霍新生血气方刚气度不凡浑身上下一团尚武精神以为是来神都参加武举考试的,马上热脸相迎:“哎呦,这位客官,您是打算在这儿打打尖儿还是要住店?”“老板,二层还有房间么?”“嘿,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层刚腾出一间空房。”“能看到对面的长胜赌坊么?”霍新生又多问了一句。老板笑道:“怎么,您也好玩两把?二层靠里间,窗子斜对着就是长胜赌坊。”霍新生道:“好,我就住这间。”“得嘞”老板急忙唤来伙计带霍新生上楼。
二层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个圆凳、一床、一柜仅此而已。推开窗霍新生探头张望,斜对面的长胜赌坊果然尽收眼底。打发走伙计霍新生关上门窗在屋中来回踱步,经过钱袋被偷事件霍新生提高了警惕,心中暗想:“今日亏得抓住贼人找回了钱袋,不然的话在这诺大的洛阳城内无亲无故身无分文可真是寸步难行了。丢钱也就罢了,这要是把包袱中的法器弄丢了那可真不得了。这三件法器若总是天天随身带很是麻烦,可要是和随身衣物一起放在屋内柜中又着实令人放心不下。”屋内空旷,犄角旮旯没有太隐蔽的地方可以藏物,霍新生无意中一抬头见房顶上有根横梁,他想了想纵身而起将装有法器的包袱轻轻放了上去。仰头看去,包袱藏得十分隐秘很难察觉,霍新生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安心下楼。
来到楼下叫了些饭菜,霍新生借机向店老板打听长胜赌坊的情况。客栈老板是个爱说爱道的“包打听”,洛阳城内的大事小情没他不知道的,平日里就喜欢搜集些奇闻怪事作为谈资,经霍新生这么一问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这位客官,您可不知道,我们这儿斜对面原来是个慌旧的老宅子破烂不堪,听说好像是发生过命案,后来就没人住了,人们都嫌那儿晦气。这不是前阵子,也不怎的就突然开设个赌坊。这赌坊一开呀人气一下就旺起来了,去那儿耍的都是些有钱的主儿。以前那些贩货的办完事就走,现在都要逗留两天过去玩玩。这不,我这小店儿也跟着沾了光,生意比以前好多了。”“老板,您去过那家赌坊么?”店老板道:“我倒是想去呢,店里这么多事情根本离不开人呀。”“那您见过赌坊的老板么?”霍新生问道。“您问长胜赌坊的老板呀,刚搬来时远远的倒是见过一两次,但没看太清楚。那人不怎么出来走动,有时候在赌坊盯着有时候在后宅,最近一次见他变化挺大的,不仔细看几乎都没认出来。”“哦?此话怎讲?”“记得初见时那人略显消瘦,近日来越发显得壮硕,简直判若两人。我还头回见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的人呢。”“那他一般都什么时候在赌坊呢?”霍新生又问。店老板笑着道:“哎呦,这咱可说不好。怎么着客官,您找他有事儿?要是有事找他不如待晚些时候再过去,咱们这儿到了晚上街面上虽然宵禁,坊内可是热闹着呢,那时候他多半应该在赌坊内。”
一更三刻净街鼓响,行人纷纷归家,不愿意回去的可以留在坊中过夜。坊市大门陆续关闭,坊市外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坊市内觥筹交错酒意至,歌舞升平欢闹时。
长胜赌坊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一群人围着五六张桌子吵嚷着下注兴致正浓,每个人眼中都冒出贪婪的绿光,两个看场的打手在大厅来回巡视。左边有间屋子应该是看场的打手休息的地方,右边一条楼梯通向二层,正中间一扇门通向后院。
往日霍新生都是剑不离身,今夜打探情况为了避免惹眼霍新生连天罡剑都没带只是随身带了些银子。他混在人群中眼睛四处搜寻,却没见到五柳镇年轻人口中描述的玉老板。“没准儿这个玉老板在二层。”想到这儿霍新生抬腿迈步就要上楼,一个打手伸手拦住去路道:“这位客人是新来的吧,怎么不懂这里的规矩。二层是我们坊主的藏宝阁,不是谁都能上去的。我家坊主最爱收集世间奇珍异宝,想上楼除非你有价值连城的宝贝或是世间罕有之物想出手。” 霍新生想了想道:“宝贝我倒是有,绝对是世间罕有价值连城,只是没有带在身边。”打手态度强硬道:“那就对不住了,等您下次带来再说吧。”“请问你们坊主何时在,我怕是拿了宝贝来他不在坊中岂不是白跑一趟。”打手笑了笑:“只要手中有宝,你随时来他随时在。”
二层去不成只得回到大厅。“最好能想个办法溜到后院去看看,不然这趟就白来了。”霍新生心中盘算着。“哗啦啦”一串铜钱散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成功地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一众赌徒立刻哄抢起来,有的弯腰撅腚有的俯身跪地瞬间变成了金钱的奴隶。霍新生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丢掉手中穿钱的麻绳,借着大厅内这阵小小的骚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后院。
后院布置简单,一般人家的后宅是正房、耳房、两边跨院,跨院内无非就是庖厨之处和五谷轮回之所;这家后院内是间起脊的大房,左边只有一间大房应该是庖厨,右边被石墙砌死什么也没有。“难道这家主人是个光吃不拉的主?”霍新生心里正嘀咕着,左边房门一响一个人端着个盆子向正房走去。
正如霍新生所料,左边房间果然是庖厨。房内一边墙根处堆放着很多柴火,架子上挂着半扇牛羊,肉案上还摆放着山鸡、大雁、穿山甲、元鱼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叫不上名见所未见的食材,真可说是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珍馐美味应有尽有。旁边的砂锅里 “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走进一看锅里黑漆漆的竟然是许多蝙蝠,着实令人作呕。
出了庖厨霍新生蹑足潜踪来到正房窗下,他用手指沾着唾沫在窗纸上阴湿个小洞,睁一目眇一目向内窥视。屋内点着不少灯烛把房间照得通亮,一张大桌案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看样子够五六个人的饭量。桌案后一张大椅子内堆坐着一个胖子,这胖子光头不戴帽肥头大耳双下巴,肚子隆起浑身是膘,将椅子塞得满满当当。“您试试这个,这道菜叫做五福临门。”方才端盆子的下人侍立一旁道。胖子食指大动边搓着手边咽了咽口水露出锯齿獠牙,拿起个大勺子在汤盆里搅动,舀起一只蝙蝠一勺送进嘴里尽情地享受着。
“这家伙是不是玉老板?玉老板又到底是不是贪心魔呢?”霍新生满脑子疑问一时也吃不准。胖子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主,屋内不时发出吧唧吧唧咀嚼之声时而传出嘎巴嘎巴吸髓啃骨之声,令伏在窗跟儿下的霍新生听了浑身不自在。霍新生悄然退出后院回到前厅,打算在大厅守株待兔摸摸胖子的底,然而等了一个晚上也没见后院的胖子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