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是一轮明月当空,身边是轻风拂面,面前是一团冉冉的篝火。
这种感觉自从神乐拥有记忆开始好像还是第一次。面前的篝火暖暖的,不时闪动的焰如同跳动的精灵仿佛有了生命,虽然弱小但却生生不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正是这种生命的源泉,像脉搏跳动的声音一样无休无止地为躯体提供血液和温暖,这一切对神乐来说都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正出着神,面前突然多出一条烤得微焦的河鱼,金黄的鱼身在篝火的照射下发出诱人的色泽。神乐抬起头向冲自己微笑的铃发了楞,“给,给我的?”
“嗯!”铃用力点点头,“最大的呢!铃烤的滋滋香。”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啊!是想让我吃这个吗?那烤鱼就在面前却不知是应该接还是拒绝。“唉,我不吃这个。”
“唉?”铃怔了一下,“你也像杀生丸大人一样不吃人类的东西吗?”
听她将自己与杀生丸相比,心里一下子尴尬起来,虽然心底的秘密不会有人知晓,然,还是出于本能拼命遮掩,她掩饰性地将声音微微提高,“哪有?谁会和那种没人情味的家伙一样啊!”
“唉?杀生丸大人很有人情味呢!”说到这,铃又将烤鱼举高了些,“那是吃这些的吧,铃烤的滋滋香呢!是最大的一条喔!”
那孩童稚嫩的声音投过来,真情尽露,那一双眸子,清澈见底,那笑容更是春风和煦。 神乐竟在一时间恍惚了,那素日来为了生存必须的强悍,为了追求自由不得已的邪念以及那些个心机和私欲统统被那孩子的笑容洗了个干净,一刹那,神乐觉得很温暖。
“铃,不用对那个女人那么好啊,人家也不会领你情的。那女人是带着阴谋来害咱们的,虽然杀生丸大人被自己那颗执着的心蒙蔽了,可早晚会看清真相的,” 邪见瞪着一双黄黄的大眼盯着面前那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女人,一脸的不高兴。
“小妖怪!你少胡说!”
“什么小妖怪,叫我邪见大人!”
“小妖怪!”
“啊,你这个女人真令人生气啊,铃,不要给她鱼吃!”
“又不是你给的,我偏吃!”神乐将铃手中的鱼一把接过来冲着邪见咬了一大口。
“是不是滋滋香啊!”铃闪着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神乐。
“啊?”神乐怔了一下,鱼肉的香甜在口中四溢。 这孩子,真是!这么想将自己的快乐分给别人吗?看着那样的一双眼睛,语气也突然温柔起来,“嗯,是啊,是滋滋香呢!”
“果然!我再去烤!”
神乐出神地看着蹦蹦跳跳的铃,心想,那孩子哪来的这么强的生命力呢,别人的快乐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吗? 就因为这个么,才会被那么冷酷无情的男人带在身边的吗? 可,说到底,杀生丸去哪了?
***
大片大片的叶被震落后在风中幽灵般地飘荡,原本葱绿的颜色却被这暗夜般的深林墨染,林中的动物突然被惊扰,凭着直觉和本性纷纷逃离这原本安逸的领地。
随着第二次巨大声响,虫鸣也在一时间悄然停止。在这样一个微燥的夜晚,一切都似乎不再寻常。
随着声响的逼近,巨大的黑影慢慢从林中浮现,一点点地出露端疑,黑影所到之处就像是被黑色的梦魇拖拽了过去,花草为之瑟瑟,百兽不敢驻足,粗大的气息像破掉的风车一阵阵地拉扯着,撕裂人的精神。
然,这种浮夸的强大却偏偏遇到了生平未遇的真正强悍,无论你自认的强大有多么彪悍,当遇到比你更强对手的时候却只能长叹一声,为何时运不济。
一道白光闪过,如流星急坠又如电光火石,随着一声惊天哀嚎,那还未看清对手是何人的妖魔轰然倒下,零碎的血肉被未褪的刀风带到半空,七零八落,大片的污血将深林染红,半边焦灼半边血红的大地也为这一击轻颤,苍穹好似骤然暗淡,一时间这里从宁静祥和的幽林变成了碎肉血腥的人间炼狱。
远处的男子收刀入鞘。身长玉立的他独袖轻舞,流光四溢。面对这惊心动魄的死亡却依旧淡漠,金眸清幽,一脸的肃杀之气,端的是王者之风,行的凌厉之势,这就是乱世之中的伟男子,这便是在这风雨飘摇中久立的根本。
挡我者,死!碍我者,死!扰我者,死!只因,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因,他是这世上绝对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