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这么久却一无所获,那把刀真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那丛云牙到底在何处?莫非又回到了冥界?如果有了像父亲那样的能力一定要到冥界一探究竟。竟然能去到那只有死人才能去的地方,父亲大人,你真的是神吗?
雪蛾王说那刀有死亡的味道,可在这荒尸遍野的乱世之间,那种味道应该是随处可遇的吧。该死!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线索,这样的线索也能称之为线索吗?
心顿时烦乱起来,杀生丸猛然站起身来,林中的飞鸟突然被他的举动吓得惊鸣四散。
杀生丸见状忙去看睡在阿哞身上的铃,晨曦中那熟睡的可人紧紧闭着双眼。还好,没被吵醒。这些天这孩子跟着自己到处赶路应该吃了不少苦吧,已然这个时候了还在睡。
这个人世间唯一可以安慰灵魂的精灵啊,那种巧遇可是一种机缘?那时的他自己的亲弟弟砍去了一条臂膀,重伤后一身是血地倒在山林中,而那时的她像个小兽一般被村民们四处追赶,就这样相遇了。一个是血迹斑斑、沉默寡言的冷酷犬妖,一个是衣衫褴褛、不能成言的野丫头,他不嫌弃她,她竟也不怕他。
缘分,还真是奇怪的东西。
见微风将铃的头发吹散在她的眼前,杀生丸轻轻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头发为她向后拨去,指尖轻触在那温润如玉的脸庞上,那种细微的柔软立刻被传递到了心底,那种温暖任是雪封冰铸之心也会将之捂暖。
“少主,妖和人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就算是像主公那样的大妖也不能幸免啊!”那诅咒一般的话撕心裂肺地打了过来。谶语一般,那,可是他和她的宿命?
风的走向变了,空气中传来了别样的味道。杀生丸抑起头,一抹晨曦照在脸上,来了么,那女人。
河边垂杨柳,浅立东风瘦。
水面倒映着那男子的身影,如镜中月,如水中花。一枝红豆蔻,瑟瑟随风抖。一阵风将水面打乱,待平静时,那男子的身后却多了一个洁羽斜插云髻的曼妙女子。
她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将面前的男子紧紧锁住,那男子的一言一笑、一思一虑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装在那一对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封存记忆。
如若宿命要她孤单,有这些回忆便可令一生充盈,拼出命去要找回心脏,那是要感受有他的温暖,若说寻求自由,只想无所拘束地去爱他。爱一个男子,莫过于此。
“哟,杀生丸,一个人吗?”依旧是同样语气的开场白,因为除了这个,她不懂得还可以用什么来表达。
“有奈落心脏的消息了?”依旧是相同的问题,因为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
俊眉一挑,“切!我是你派出去打听消息的跟班吗?”
金眸微侧,“没有消息你来干什么?”
“我是自由的风,想去哪就去哪!”
“那你随意。”
见杀生丸转身要走,神乐在他身后叫道:“还真是没有人情味啊!虽然没带来奈落的消息,可是有丛云牙的消息,你不是正在找那个吗?”
丛云牙?晴空霹雳一般地,四处打探而不果的事情那女人竟会知道些什么吗?果有消息还是奈落的圈套?
见杀生丸停下了脚步,神乐纵身一跃跳到他的面前,“不是正在打听那把刀的事吗?怎么,你不感兴趣?”
“我不会与人合作更不会接受交易,我自己也会找到。”
怎么会有这么不近人情又这么骄傲的男人!神乐吃了一惊,见杀生丸与自己擦肩而过,突然急道:“这和奈落无关,是我们找到的!”
“白童子吗?还不是一样。”
一句话,将刚刚所生出的一点希望全然杀了个干净。自以为是的并肩御敌,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从未默许。果然,在他的心中,她和奈落没什么不同。想到这整个人都黯淡下来,说出来的话也前所未有地透着淡淡的伤悲,“不是合作更不是交易,只是,想让你将来放过我们,放过,我。”
杀生丸突然停了脚步。
那种深藏的悲伤是自从被分离出来便有了吧,虽然平时是那么骄傲的女人,展示出的手段又是那么凶悍那么冷酷,却都是假象,因为只想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将那份脆弱与可怜隐藏在背后。
无论如何骄傲、如何强悍,骨子里却依旧是个女人,虽外面罩着铠甲,可里面却是玻璃碎。
站得那么近,那男人被风吹起的长发竟撩拨到了她的脸上,痒痒的,是他的气味。“我带你去,我知道丛云牙在哪。”话到如此,却已放下了全部的骄傲。可一句话出了口却不见那边有任何回音。
正这时,远处走过来牵着阿哞的铃,前面急急跑过来的邪见将人头杖抵在神乐的面前,“杀生丸大人,不要相信这女人的话啊,一定是奈落的圈套!”
“切,小妖怪!”神乐冲邪见呲了呲牙齿。
“什么小妖怪,你这没规矩的女人,叫我邪见大人!”
“小妖怪。”
面对那些无谓的争吵,杀生丸置若罔闻,径直走到铃的面前。
“铃,睡醒了吗?”
“是!美美的一大觉呢!”铃伸了伸腰。
“是么。”这是从心底里淌着的笑意。一转身,向邪见一摆手,“邪见,闭嘴。”说完又走到神乐的身边,淡淡说了句:“你带路吧。”
等这句话好像等了一辈子似的,然,毕竟还是等到了。那被杀掉的希望突然点亮了一盏灯,照得面前那绿色的小妖怪也突然可爱起来了。
手腕一扬,身子轻轻一跃神乐坐在羽毛上荡在微风中,那跟在身后的男子近在咫尺,幸福仿佛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