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

陈塘关上空，乌云骤聚，雷光隐现

一道金光破开云层，天兵天将列阵而下，为首的神将手持金鞭，目光如电，扫视整座城池

“杨婵！”神将声如洪钟，“你私逃下界，触犯天条，还敢假扮九幽帝姬，罪加一等！”

杨婵浑身一颤，幻术瞬间崩解，露出原本的容貌。她攥紧宝莲灯，指节发白，却仍站在哪吒身前，寸步不让

“我没错。”她咬牙道，“你们天庭不分是非，凭什么抓我？”

神将冷笑：“冥顽不灵！拿下！”

天兵瞬间围上，杨婵刚要反抗，李靖却已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孽障！还不认罪？！”

哪吒猛地抬头，眼中怒火中烧：“她有什么罪？！”

“她包庇魔族！”李靖怒斥，“而你——杀龙族太子，罪无可赦！”

就在此时，东海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龙吟。

敖广率领万千水族压境，海浪滔天，整座陈塘关都在震颤。

地牢里的九幽帝姬是杨婵假扮的消息刚刚传出，龙族就闻讯赶来，老龙王眼中精光迸射：“帝姬何在？”

李靖脸色骤变，手中宝剑嗡嗡作响。殷夫人死死攥着丈夫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看来九幽帝姬违约在先。”敖广龙须飞扬，得逞地笑了，声如雷霆，“既然如此——”

“李靖！”敖广的声音如雷贯耳，“你儿子杀我三子，今日若不偿命，我便水淹陈塘关！”

李靖面色铁青，转头看向哪吒：“逆子！跪下认错”

哪吒死死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我没错！”

“你！”李靖怒极，抬手便是一记打神鞭抽下。

“啪！”

鞭影如电，哪吒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嘴角溢血，却仍挺直脊背，一字一顿道

“我没错！要认错，也是让他认！”

他抬手指向敖广，眼中恨意滔天：“他儿子欺压百姓，强掳童男童女，该死！”

“放肆！”敖广暴怒，龙爪一挥，滔天巨浪直逼城关，“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天兵压境，龙族围城，李靖冷眼旁观。

杨婵被天将制住，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哪吒被逼至绝路

“哪吒！”她嘶声喊道，“别做傻事！阿无姐马上就回来了！”

哪吒回头看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玉坠在他掌心泛着微光，像一滴凝固的血。那是阿无先前塞给他的，上面还残留着九幽帝姬特有的幽兰香。

三天前，少女翻进囚禁他房间，发间龙筋发带泛着微光。

“等我七日。”她将玉坠系在他颈间，“千万别做傻事。”

少年当时满不在乎地撇嘴：“我能做什么傻事？”却在她转身时，偷偷吻了吻玉坠。

此刻，哪吒拇指摩挲着玉坠上的纹路——那是九幽的文字，他偷偷翻阅过典籍，上面刻的是“平安”。

“笨丫头……”他轻声道，“对不起，我等不到她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柄短刀寒光乍现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连累你们！”

“今日，我哪吒割肉还父，剔骨还母！”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

“不要！”杨婵的尖叫与殷夫人的哭喊同时响起。

第一刀，断筋削肉，血肉如雨落下，李靖的宝塔“咣当”坠地。

第二刀，剜心剔骨，白骨森森映着青光，殷夫人昏死在血泊中。

第三刀…

杨婵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可天兵天将无人阻拦，李靖只是闭目转身，敖广冷眼旁观

直到最后，哪吒的血染红整片城墙，他的魂魄化作点点灵光，飘散于天地之间

“从此，我与李家，再无瓜葛！”

敖广的龙睛瞪得滚圆，龙爪不自觉地松开玉圭。就连天庭神将都下意识后退半步，降魔杵的光芒黯淡下来。

哪吒残破的身躯从半空坠落，手中仍紧握着那枚红玉坠。

最后一刻，少年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只有落在最近的杨婵看清了那个口型……是“阿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