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守门人

第十五章 守门人

守门人从光里，一步一步，走下来。

他落在旧都的石街上，脚踩到青苔的刹那，整条街的铭线，都暗了一分。

像是不敢亮。

沧澜盯着他，声音发紧：“天玄境……你，不止天玄境。”

“天玄境是锁。”守门人说，“锁，锁不住拿钥匙的人。”

他伸出手：“拿来。那块黑铁。”

彩蝶没有动。

他握着黑铁，背后，光翼，一寸一寸，张开。

守门人笑了：“八层霸体。放在蓝星，算个人物。放在我这儿——”

他抬手。

没有任何征兆。彩蝶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被一股力，掀飞出去。

他砸在旧都的城墙上，一口血，喷出来。

“差距，看到了吗？”守门人说。

彩蝶撑着墙，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母版之芯，又看看守门人腰间那枚铭片。

那枚铭片上的线，他看不太清。

太老了。老得像一整个时代。

“命蝶，”他低声说，“那枚铭片上的线，你能读吗？”

“能。”命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它太老了，老到快锈死了。越是锈死的东西，越怕人，从它最旧的那条线，下刀。”

彩蝶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看见了。

守门人腰间那枚铭片，在他眼里，化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网的正中，有一条线，已经灰了。

那是这枚铭片，刻下的第一刀。

也是它最旧、最脆的一刀。

彩蝶抬手。

他没有打守门人。

他隔空，照着那条灰线，轻轻，一拨。

“嗡”的一声。

守门人腰间的铭片，亮了，又暗。

守门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猛地，僵了一下。

“你——”

彩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背后光翼一卷，卷起沧澜，借着那一瞬的僵滞，冲出了旧都，冲进了海里。

守门人追出海面的时候，月亮，忽然，亮了。

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留着。”

“他还没集齐两块。现在杀了，母版就永远凑不齐了。”

守门人站在海面上，看着彩蝶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手。

“小子。”他说，“我等着你，把两块，都送到我手上。”

海面下，彩蝶抱着沧澜，一路游出去很远。

他回头，看着头顶那颗月亮。

月亮，还睁着眼。

“它要的，是完整的母版。”彩蝶说，“它放我走，是因为，我在替它，跑腿。”

“沧澜。你说，一样东西，谁凑齐，谁说了算？”

沧澜看着他。

彩蝶把怀里的母版之芯，和那块黑铁，握在一起。

两块碎片，在他掌心，轻轻，震着。

“他们要我凑齐，好来取。”彩蝶说，“那我，就把门，开给他们看。”

“门，不是他们开。”

“是我开。”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