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渊族之约

第十四章 渊族之约

彩蝶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族长。

他只留了一封信，压在祖阵前：芯我带走了。家，你们守好。

沧澜带着他，走了三天三夜的海路。

第四天，船停在了一片无人的深海。

“到了。”沧澜说。

她取出一枚贝壳，贴在唇边，吹了一声。

海水，缓缓，往两边分开。

露出一条向下的道。

彩蝶跟着沧澜，一步一步，往海底走。

他越走，越心惊。

海底，是一座城。

一座，沉了一百万年的城。

城里的街，还是玉铺的。两旁的楼，还是琉璃砌的。只是所有的东西，都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像睡着了一样。

城正中，立着一块碑。

碑上，只有一个字。

“渊”。

彩蝶站在碑前，看着那个字。

那个字上的线，他认得。

那是铭文的线。

“这块碑，是谁刻的？”他问。

“你们的先祖。”沧澜说，“刻铭文的，彩家先祖。”

彩蝶愣住了。

“百万年前，蓝星上，没有海。”沧澜说，“渊族是大陆之主。彩族是刻铭文的匠族。我们两家，联着姻，通着婚，是一家人。”

“后来，天上来了人。他们要抢彩家的母版。”沧澜说，“渊族护着彩家，跟他们打了整整一百年。”

“打输了。”

“渊族的家，被沉进了海里。彩家的母版，被拆成了两块。一块上了天，一块埋进了彩家的地。”

彩蝶蹲在碑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渊”字。

字上的线，在他指尖下，微微，发亮。

像是等了百万年，终于，等到了认得它的人。

“走吧。”沧澜说，“我带你看样东西。”

她领着彩蝶，穿过旧都，走到城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里，供着一块黑铁。

只有拳头大。

可彩蝶一眼就认出——那上面的线，跟他怀里那块母版之芯上的线，是一路的。

“当年渊族抢回来的。”沧澜说，“壳的碎片。就这一块。”

彩蝶伸手，把黑铁，捧起来。

两块碎片，隔着怀里的石板，互相，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两块，认出了对方。

就在这时——

头顶的海水，忽然，亮了。

一道光，从天而降，穿过整片海，直直，照进这座沉了百万年的旧都。

是月亮的光。

沧澜的脸，白了：“它找到了。”

那道光的尽头，海水，被生生，劈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从光里，一步一步，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云城人从来没见过的白衣。

腰上，悬着一枚，比光月昭那枚还老的铭片。

他站在旧都上空，低头，看着彩蝶手里的黑铁。

“找到了。”他说，“另一块，原来在渊族手里。”

彩蝶握着黑铁，一步，挡在沧澜前面。

“你是谁？”

“守门人。”那人说，“替上面，看这扇门的人。”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