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旭前脚刚离开,后脚碧紫踩着急促的步伐走了进来,瞧见自家主子茫茫然一动不动的模样,慌忙迎上前。

(碧紫)淑容妃,发生什么事了?

(碧紫)你怎么会呆坐在地上?
碧紫的双手搭在纤细的手臂上,她想将主子扶起身,而对方却像一尊泥塑木雕似的,不给予任何的回应。
她想起方才匆匆一瞥的那一幕,试图引起主子的注意。

(碧紫)陛下是有来过么?奴婢刚才好像看到陛下的身影了。
覆在缇兰身上的锦被早已悄然滑落,单薄的娇躯经过寒气的层层包围后更显弱不禁风。

(碧紫)淑容妃,你的身子好凉,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眼见主子双目无光、神情呆滞之状,碧紫不禁张皇失措。

(碧紫)您到底怎么呢?求您应个声,奴婢可不经吓啊。

(碧紫)淑容妃…淑容妃……
焦灼的连声呼唤断断续续地钻入缇兰的耳中,使她从先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缇兰木讷地眨了眨眼,僵硬地扭过头望向碧紫,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强笑。
我没事,许是睡得有些迷糊了。

此时,她才挪动手脚想要起身,偏偏酸麻无力的四肢却不听话,再一次跌落在地,幸好被眼明手快的碧紫稳住了身子。

(碧紫)淑容妃小心,让奴婢来效劳。
等缇兰躺回到软榻上,碧紫马上用锦被将她罩得密不漏风。
察觉到休养了多日脸色才恢复些红润的主子又变回苍白如纸似的暗淡,她难过地开口:

(碧紫)奴婢这就去煮壶姜茶,给淑容妃驱驱寒气。
闻言,缇兰徐徐地点了点头。
随后碧紫转身离开,在她步出内室前,仍是不放心地回首睇了一眼。
缇兰睁着美眸,一瞬不瞬地,耳畔不时回荡着帝旭的句句言语。
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前因后果也知晓了七七八八。
原来,他昨夜罕见的嘘寒问暖和温柔体贴,不过是酒醉后的一场梦。
等人一醒过来,便立刻把她当作烫手山芋般的推得远远的,他唯恐避之不及。
她真傻,还是学不会吸取教训。
明明上一回他不遗余力地折磨自己,害她遍体鳞伤。
为何她却为了这一丁点不经意的施舍,而心生希冀,为之动摇?
是的!正因为领略过阵阵锥心刺骨的冰寒,才更能深刻体会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可又有谁懂得昙花一现后的落寞和悲凉?
缇兰用力地禁闭双眸,不愿涌上眼眶的泪水从眼角滚落,硬是把所有的苦涩和酸楚往下咽,全数回落在因伤痛而起伏不定的胸臆之间,任由它们在体内翻腾倒海。

两日后,金城宫内——
“窸窸窣窣~”
上榻多时的男人不知是第多少回翻身,辗转反侧已久的帝旭迟迟无法入眠,愈发躁郁不已。
特别是当他阖上眸后,浮现在前的秀丽容颜又添几分烦闷。
而更令人可恨的是,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