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软“灿烈……”
宋时软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朴以晏的声音：
朴以晏“灿烈，时软，你们在楼上吗？”
宋时软猛地回过神，脸色瞬间褪去些许血色，像是从某种梦境中惊醒。
她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与朴灿烈的距离，低声道：
宋时软“我们该下去了。”
朴灿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朴灿烈“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朴以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一丝探究：
朴以晏“怎么在楼上待了这么久？”
宋时软迅速扬起一抹笑容，语气轻松。
宋时软“刚刚在找东西，耽误了一会儿。”
朴以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朴灿烈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姜汤的热气在骨瓷杯口翻滚，宋时软盯着漩涡中心沉浮的枣红色姜丝，突然被升腾的雾气蜇疼了眼眶，正若有所思地用汤匙搅着杯中热气腾腾的姜汤，宋时软被朴以晏的声音唤回神思。
朴以晏“时软，和伯贤相处得怎么样？听老边说你们相处得很不错。”
她点点头，扬起一个笑容，瞥见自己倒影在姜汤里的面容正被涟漪割裂成碎片。
宋时软“嗯……伯贤人挺好的，很照顾我。”
朴灿烈“照顾到让你摔进泳池？”
朴灿烈突然开口，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桌布垂落的阴影里，他的膝盖缓缓抵住她的，睡衣面料摩挲过她的小腿，激得她脚踝轻颤。
朴以晏“你妹妹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朴以晏擦拭金丝眼镜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在吊灯下划出弧光。
朴以晏“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和小诗呢？天华跟我可是提了好几次了，你们两个要是差不多就可以订婚了，大家都知根知底。”
朴灿烈端着杯子的手一僵，利落的眉眼在蒸腾的氤氲里捉摸不清。
朴以晏“而且关于和凌氏的那个项目——”
朴灿烈“爸。”
朴灿烈截断话头的声音带着冰碴，桌布下的手掌却滚烫如烙铁，突然覆住宋时软僵在裙摆上的左手。
他拇指重重碾过她无名指根，仿佛在怀念着以前的戒痕——当年表白时他套上的情侣戒，此刻正在记忆里灼烧。
朴灿烈“联姻不是收购案。”
朴灿烈用姜汤润过的嗓音裹着刀锋，
朴灿烈“您教过我，永远别在谈判桌上亮底牌。”
宋时软被攥住的手心沁出冷汗，餐桌下疯狂挣脱着朴灿烈的桎梏。
朴以晏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衣袖间逡巡一圈，忽然笑道：
朴以晏“下个月初，天华和老边约我们出门爬山野餐，时软是该多和伯贤接触一下。”
他擦拭镜片的水雾，却擦不净眼底升起的疑云，看见宋时软点头应声，朴以晏转而看向一边没什么情绪的朴灿烈。
朴以晏“灿烈正好和凌诗也再相处相处。”
房门后的波斯地毯吞没了脚步声，朴灿烈紧跟着宋时软进房，没等她转身关上房门，他便欺身抵门而入。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绞成麻花，楼下传来管家修剪玫瑰的咔嚓声。
朴灿烈“非要看我戴别人的戒指才肯认输？”
朴灿烈被气笑，突然咬住她发烫的耳垂，齿间泄出的喘息散在夜风里，
朴灿烈“宋时软，你的演技比当年拒绝我的模样还漏洞百出。”
凌家宅邸的蔷薇铜门在暮色中缓缓闭合，门厅中凌诗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她垂眸望着鞋尖沾着的花瓣，耳边还残留着朴灿烈那句裹着刀子的训斥——平日朴灿烈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一杯醇香的茶，他的言辞从不急躁，也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大动肝火。
话语依旧清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冽，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霜，刺入凌诗的骨髓，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如同深渊，暗流涌动，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回忆起来，那一刻的朴灿烈，仿佛是从绅士的外壳中挣脱出来的猛兽。
凌天华“诗诗回来了？”
凌天华握着鎏金钢笔从书房探出身，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些许疲惫。
凌天华“玩得开心吗？”
看见凌诗点点头，凌天华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书房内传来合上笔盖的声音，凌天华理了理衣服，坐到沙发上，面前摆着管家刚沏好的茶。
凌天华“最近……和灿烈相处得怎么样？”
凌诗“他说我的衣服很配他给我选的腕表。”
凌诗将限量款手包随手抛在沙发上，她太清楚父亲想听什么，就像清楚梳妆台暗格里替换过的药瓶编号。
凌诗“听说伯贤哥和凌诗相处得很顺利。”
凌天华“边家那孩子倒是上心。”
凌天华摘下眼镜擦拭，镜片掠过管家捧来的药盒。
凌天华“下个月月初我约了以晏和老边一起去爬山，顺便敲定订婚宴的事，订婚宴后，我们集团的新能源项目……”
凌诗的指甲几乎掐进真皮沙发，她静静听着凌天华的宏图，面上笑得天真。
她看着他手中拿着本该是二甲双胍的罗格列酮，脑中突然想起之前她私下问过医生后他回答的内容。
“罗格列酮虽然也降低血糖，但对于存在潜在心脏疾病风险的Ⅱ型糖尿病患者患者，罗格列酮可能会导致心力衰竭风险增加；长期服用，心脏功能会逐渐受损，活动后会出现呼吸困难、乏力等心力衰竭症状，严重的话患者会因严重的心衰而死亡。”
凌诗“好，那下周我好好准备。”
凌诗扬起一抹笑容，看着凌天华将药片吞入腹中。
学期逐渐接近尾声，朴灿烈在公司负责的事务也愈发增多，细数起来，自那次朴宅见面后，二人竟已有一两周没见到面。
刚把学年论文上交给导师，宋时软伸了个懒腰，整理好东西后便从学校的图书馆内走出，打算约上江晚郁一同去食堂吃晚饭。
图书馆旁边的小路人迹罕至，被隐藏在一片常年绿茵的树从中，宋时软低头和江晚郁发着消息，准备一同到食堂门口汇合。
下一秒，她面前本就昏暗的视野彻底陷入阴影。
“啪嗒”
金属打火机掀盖的声响刺破沉寂。
凌诗倚在斑驳的香樟树干上，夕阳余晖穿过枝叶在她浓妆上割裂出细碎光斑。
烟雾缠绕着她新烫的卷发，垂在miumiu限定款针织衫肩头，她指尖夹着的细烟明明灭灭，在暮色里划出猩红轨迹，在逆光里如同某种张牙舞爪的活物。
宋时软狠狠闭了闭眼。
宋时软“你又想干嘛？”
凌诗“宋时软。”
身后的凌诗撩了撩浓密的头发，侧脸看向不远处逐渐落入山头的斜阳，眼中闪过诡谲的笑意。
凌诗“你很不对。”
她转头，看向面色有一瞬僵硬的宋时软。
凌诗“你最近变得……太过大胆。”
她抬手，烟头被捻灭在脚下。
远处食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而这条被爬山虎覆盖的秘密甬道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
宋时软摸到口袋里的手机，锁屏界面还停留在与江晚郁的对话框。
凌诗缓步上前，凌诗捏起宋时软的下巴，眼中的傲然和轻视再也隐藏不住。
凌诗“我警告过你，既然想做个哑巴，就再也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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