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凌诗上手扯住宋时软的头发,她被迫仰起头,双手早就被人反绑钳制在身后,只能徒劳地甩动着身体。
下一秒,在凌诗手中重新点燃的烟头即将落到宋时软胸前时,宋时软忍痛出声。
宋时软“那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哪儿了。”
烟头猛地一滞,抖落的烟灰落在衣服上,高温的余烬将衣服熏出一小块黄渍。
宋时软看了眼周围有些懵然的同伙,知道她们也不清楚当年的真相,便抱着破罐子破摔的语气继续开口。
宋时软“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难道是因为我录了视频,录了凌天——”
凌诗“闭嘴!”
尖锐的女声截断宋时软的发泄,凌诗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挥手遣散了旁边的女生。
她的鼻尖猛然抵上宋时软的,眼底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烈火,噼啪作响。
凌诗“你还……你还有脸说——你怎么会有脸说这个……”
凌诗的心理防线似乎被触动,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眼尾泛红。
凌诗“你那天明明比我早出学校……为什么看见了,却不阻止他!?为什么一定要等我妈死在那个男人手下,死在他伪造的车祸中,为什么等到葬礼才给我看真相?!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凌诗摇摇晃晃,手下绷紧的面料近乎断裂。
凌诗“你明明可以的……你明明可以出手的,可你干了什么!?你怎么不跟着我那个死心塌地都要爱着烂人凌天华的妈一起走!?”
凌诗的声音破裂不堪,声线颤抖得不成样子。
宋时软直视着凌诗的目光,眼底同样蓄满了泪,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下,是原主最真实的情绪。
宋时软“凌诗,那你考虑过我了吗……你知道凌天华势力强大,他的前几任妻子要么最后出国不知下落,要么和你母亲一样莫名陨落,他不会允许他的人生中出现这样的污点。”
宋时软望着逐渐被暮色吞噬的教学楼轮廓,仿佛又看见屏幕里那个男人挥拳的画面。
宋时软“如果当时冲出去……”
她忽然笑起来,嘴边的梨涡里没过咸涩的泪,
宋时软“你要去墓园献白菊的,就是两座墓碑了。”

江晚郁“住手!”
清脆的女声划破凝滞的空气,江晚郁抓着包带冲进甬道。
她的浅灰色卫衣被晚风鼓起,发梢还沾着方才穿过树林时沁出的汗,却在看到凌诗手中闪烁的烟头时猛地刹住脚步。
她斜睨着僵在原地的少女,忽然绽开艳丽的笑。
凌诗“劝你别来掺和,不然我怕——你只会比她更惨。”
江晚郁攥紧包带边缘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宋时软被泪水浸湿的睫毛。
江晚郁“监控。”
江晚郁忽然举起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
江晚郁“教导主任正在调取这片区域的录像。”
钳制骤然松开,宋时软踉跄着扶住上前的江晚郁。
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惊起一群白羽鸽。
凌诗的鞋子踩过满地落叶,在经过江晚郁身侧时低声轻笑:
凌诗“再有一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衣服的褶皱间依然残留着凌诗身上浓郁的花香调香水,夹杂着香烟的气息,萦绕在宋时软鼻尖。
江晚郁“还好吗?”
江晚郁手指微颤,显然被方才的情形吓到。
宋时软摆摆手,理了理衣服,将包中的外套拿出来披上。
宋时软“没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江晚郁有些疑惑,想要提问的想法在看见宋时软泪痕未干的小脸后顿时偃旗息鼓。
宋时软收拾了一番,和江晚郁兴致不高地在食堂吃完饭后便准备回到公寓。
手机在走出食堂的那刻传来震动,宋时软接起电话,对面依然是边伯贤散漫的声音。
边伯贤“我开会结束,刚好经过你们学校东门,你在学校吗?”
宋时软一愣,看了看距离食堂不到百米距离的东门,几秒后应了声。
对面的声音提了一点调,透露着主人不错的心情。
边伯贤“今天风景不错,一起走走?”
这几天宋虞和朴以晏都在外地出差,连续几周宋时软都不用再回朴宅吃饭,想着刚好也没什么事,便应允了边伯贤的邀请。
宋时软“又是应付你爸的保镖?”
宋时软和江晚郁告别后走出校门,向四周打量着。
边伯贤“难怪能到Z大,果然聪明。”

手机内的声音和身后的声音重叠,宋时软转身,就看见边伯贤在斜晖中朝自己招招手,碎发被风吹起,露出下方清爽的眉眼。
暮色如融化的琥珀般漫过江堤,边伯贤一身休闲装,指尖拨弄着栏杆上缠绕的枯藤,水波在他身后碎成千万片鎏金。
宋时软衣摆被江风掀起时,他瞥见少女外套下蜿蜒的褶皱,像是被人攥住又仓促抚平的棉缎。
边伯贤“朴叔叔订的露营地有片野樱桃林。"
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锈迹斑斑的围栏,金属刮擦声惊起芦苇丛里的晚风。
边伯贤“你穿浅粉冲锋衣会好看。”
宋时软下意识抚平衣襟,却蹭到领口残留的香灰。
边伯贤忽然倾身,带着佛手柑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修长手指轻巧解开她先前被凌诗揪住后纠缠在一起的发丝:
边伯贤“沾到蒲公英了。”
他摊开掌心,绒毛在夕阳里泛着虚幻的光。
江水拍岸声渐密,他忽然轻笑:
边伯贤“前两周我爸拍卖会上拍到件古董烟嘴,翡翠雕的鹤喙。”
指节若有似无擦过她泛红的眼尾,
边伯贤“适合你这种……”
尾音消融在渡轮悠长的汽笛里。
宋时软后退半步撞上生锈的救生圈,铁链哗啦作响。
边伯贤顺势撑住她身后斑驳的防汛碑,腕表折射的光斑跳进她潮湿未干的瞳孔:
边伯贤“哭过的眼睛,比平时亮三倍。”
对岸霓虹渐次亮起时,他变魔术般递来温热的奶茶,杯身贴上她冰凉指尖的刹那,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惊飞的白鹭掠过他骤然幽深的眼眸。
宋时软吸了一口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抬头望向边伯贤,发现他正凝视着江面,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宋时软“你什么都不问,怎么什么都懂。”
边伯贤转过头,挑了挑眉。
边伯贤“要是能问出来,就不用自己观察了。”

江风拂过,带来远处渡轮的汽笛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宋时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边伯贤看了看手表,轻声道:
边伯贤“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宋时软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沿着江堤慢慢走着,路灯一盏盏亮起,走到公寓楼下时,边伯贤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公寓楼。
边伯贤“那……下周见?”
宋时软应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手机屏幕在暮色中突然亮起,宋时软的心跳随着那行简短的文字骤然加快。
上一条消息在二十几分钟前,只有简短四个字。
我想见你。
最新的消息则是刚才发来的。
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