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软瞳孔里的迷雾骤然被刺破,指尖几乎要嵌入朴灿烈衬衫的褶皱。
他眉骨投下的阴影里浮动着暗涌,喉结在她视线里细微地滑动,那些悬在唇齿间的字句忽然就化作了碳酸气泡。
泳池的喧闹隔着磨砂玻璃洇成模糊色块,休息室的空气却在凝滞中裂开细密纹路。
空间安静得能细数出朴灿烈的心跳,重新又归于平静。
他低笑一声,轻抚宋时软柔嫩的唇线,温热的吐息裹着威士忌尾调,惊起她耳后细小的绒毛。
朴灿烈“今晚酒喝多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回家吧。”
朴灿烈先起了身,眼前的阴影骤然消失,像是退潮的海水。
他的背影寂寥,轻轻合上了休息室的门。
朴灿烈“我在楼下等你。”
宋时软看着合上的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银优“宿主,现在还不能答应呀!”
车银优的电子音在神经末梢炸开时,宋时软正盯着门缝漏进的走廊灯光。
宋时软“你怎么不再迟点出现……”
车银优“哈哈,系统有延迟,谅解一下嘛……”
车银优嘻嘻哈哈的声音听得宋时软一股无名火,发誓等结束了这个世界就回去暴揍他一顿。
宋时软“所以为什么不能答应?”
车银优清了清嗓子,开始正经的解释。
车银优“宿主你要是现在就答应了男主的请求,相当于是提前大结局,这根据我们的HE要求不一样哦。”
宋时软“哪儿不一样?不都是在一起了吗?”
车银优哽住,半晌没说话,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车银优“嗯……世界HE的要求不仅是男女主要在一起,还要得到家人的祝福哟。”
车银优“少一点都不是HE~”
沉默,还是沉默。
宋时软的拳头微微收紧,她发誓,车银优的这顿暴揍绝对少不了!
……
迈巴赫碾过潮湿的柏油路,车载香薰吐出的晚香玉在密闭空间里发酵成粘稠的蜜。
宋时软将额头抵在沁着雾气的车窗上,玻璃外霓虹淌成熔化的玛瑙,倒映着身旁朴灿烈支在窗沿的指节——那枚尾戒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随着他无意识摩挲车窗的动作,在她视网膜烙下细小的灼痕。
窗外红黄灯光漫过男人绷紧的下颌线,他第三次调整袖扣时,金属轻碰声像把剪刀,绞碎了宋时软呼吸的节奏。悄悄移动视线,后视镜里他的目光是具象化的蛛网,从她滑落的耳坠攀援至锁骨凹陷处,最后凝在裙摆半干的褶皱上。
那里还沾着泳池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西装残留的气息,在座椅缝隙间织成隐秘的茧。
红灯亮起,司机刹车的刹那,朴灿烈突然倾身。
威士忌香裹挟着体温漫过来,宋时软后颈细小的绒毛在空调风里战栗,却见他只是伸手掏出一个略显幼稚的金属盒。
金属扣弹开的轻响里,薄荷糖盒滚落出两颗翡翠色糖果。
朴灿烈“要吗?”
他掌纹里躺着剔透的糖块,腕骨凸起处还留着救她时被池壁刮破的血痕。
朴灿烈“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宋时软想起两小时前坠入深蓝的瞬间,男人撕裂的衬衫下摆像破碎的蝶翼,揽住她腰肢的手臂却比钢筋更灼烫。
此刻那道伤痕随脉搏轻轻跳动,宛若皮下埋着永不熄灭的引信。
她摇头时珍珠耳坠扫过颈侧,瞥见朴灿烈眼眸一暗,喉结重重滚落,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
别墅铁门缓缓洞开时,宋时软正数着砸在天窗的雨滴。
朴灿烈先行下车撑开的黑伞像朵倒悬的铃兰,却在要罩住她时被管家接走。
一回到老宅,朴灿烈整个人的气息仿佛都颠倒过来,全身竖起尖刺,冷漠得像是第二个人格。
宋时软提起裙摆踩过水洼,听见身后皮鞋碾碎落叶的声响始终保持着几步距离,如同他们之间永远横亘着宋虞改嫁那年的雨季。
朴以晏“玩得开心吗?”
朴以晏从金融时报后抬眼,朴灿烈喉结滚动刚要开口,宋时软抢先绽开梨涡,指尖揪住仍泛着氯水味道的裙裾:
宋时软“派对很有趣,就是我不小心...”
她指尖揪住裙摆洇湿的蕾丝,
宋时软“掉进水里了,还要麻烦灿烈哥来捞我。”
朴以晏略显惊讶,但还是没说什么,吩咐管家去煮姜茶,随后便让二人赶紧上楼换了衣服再下来。
得到允许的宋时软逃也似的上了楼,关门落锁一气呵成,门外传来细小的动静,在锁扣传来声音的刹那,走廊静的出奇,几秒后,不远处的卧室也传来关门声。
再换好衣服出来时,楼间没有一个人,宋时软左右看了看,放心地迈出步子。
旋转楼梯的大理石泛着月色的釉光,宋时软数到第七级台阶时,腕间突然缠上滚烫的镣铐,气息从身后逼近,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未消退的酒味余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其中。宋时软的后背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朴灿烈扯着她,一同陷进廊柱投下的阴影里,月光从彩绘玻璃漏进来,将他眉骨割裂成明暗拼图。

朴灿烈“为什么要撒谎?”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他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指节,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宋时软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宋时软“凌诗的父亲……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朴叔叔知道今晚的事,他一定会插手。你也知道,凌天华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扯进来的人越多,危险就越大。”
朴灿烈的眸色沉了沉,指尖微微收紧:
朴灿烈“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凌诗母亲尸检时我刚好在场,那么就连我也不能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宋时软的心猛地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低声道:
宋时软“不是不能告诉你,凌天越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别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朴灿烈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朴灿烈“宋时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朴灿烈“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朴灿烈“当年知道你母亲改嫁我爸也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是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宋时软的呼吸微微一滞,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深海里的漩涡,将她一点点拉入其中。
宋时软“我……”
尾音被突然贴近的鼻尖截断,他瞳孔里翻涌的漩涡几乎要将人吞噬,朴灿烈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朴灿烈“宋时软,你永远在推开所有能接住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