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某国的联合训练基地被瓢泼暴雨笼罩了整整三天，铁皮屋顶被密集的雨点砸得嗡嗡作响，缝隙里漏下的雨水在战术板旁积成小小的水洼。袁嘉烨站在板前，深绿色战术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缠着透气绷带的手腕——那是昨天示范格斗动作时被学员的战术靴蹭到的擦伤。她手里的红色记号笔在卫星地图上重重画出一个不规则包围圈，笔尖划过之处，刚好圈住雨林深处的废弃橡胶厂。
十二名不同国籍的学员围成半圈，屏息凝神地盯着这个看似单薄的东方女人。有人偷偷攥紧了手里的战术手册，目光里混杂着好奇与轻视——毕竟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联合演习里，袁嘉烨是唯一的女性教官，且年龄比最小的学员还小。突然，袁嘉烨抬手拿起桌角的半截粉笔，五指微微用力，白色的粉笔灰便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她摊开手心，粉笔已经碎成了细沫。
袁嘉烨（切换成流利的当地语言，声音穿透雨声与屋顶的轰鸣）假设人质被关押在橡胶厂西北侧的仓库，突击组有三分钟时间研判，你们会选择哪条路线渗透？（她将记号笔插回笔帽，目光扫过学员们紧绷的脸，最后停在最前排的缅甸学员身上）貌丹，你先说。
貌丹（猛地站直身体，手指指向地图东侧的陡峭悬崖）报告教官，东侧悬崖！那里是橡胶厂监控的视觉死角，而且植被茂密，便于隐蔽接近。（他曾是缅甸政府军的侦察兵，对地形研判颇有自信，说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我们之前执行任务时，多次从类似地形突破。
袁嘉烨（红色记号笔重重敲在地图上的悬崖位置，力道大得让战术板都晃了晃）视觉死角？（她弯腰从桌下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皱巴巴的行动报告，甩在貌丹面前）上个月缅北贵慨镇的联合缉毒行动，缅军"孔雀"小队、泰国"眼镜蛇"小队还有我国的支援小队，总共二十七人，全部葬身那片悬崖——因为没人提前用探雷器检查岩壁缝隙里的M18A1感应地雷。（她蹲下身，指尖点在报告上的伤亡名单）这些人里，有三个是你的前辈，他们比你更熟悉地形。
貌丹的脸瞬间涨红，低头看着报告上熟悉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帐篷里的空气更加闷热，头顶的老式电扇吱呀转动，吹不散弥漫的汗味与雨水的潮气。袁嘉烨将报告收回来，重新指向地图："橡胶厂南侧有条干涸的灌溉渠，渠底有早年遗留的防空洞，能直接通到仓库后方的装卸区。但要注意，渠壁上的藤蔓下藏着绊发式信号弹，触发后会有三分钟的火力封锁时间。"
话音刚落，帐篷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是演习专用的模拟炸弹爆破声，震得帐篷顶的铁皮都往下掉灰。袁嘉烨几乎是本能反应，左手抓起桌上的战术背心甩到身后，右手撑着桌子翻身滚到弹药箱后，过程中还顺手拉了一把身边走神的越南学员。当学员们慌忙趴在地上寻找掩护时，她已经端着加装了战术手电的模拟步枪，稳稳站在帐篷入口的阴影里。
袁嘉烨（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每个学员的脸，声音冷得像雨林里的山泉水）从哨声响起到你们卧倒，平均反应速度3.7秒。（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假炸弹引信，金属外壳还带着余温）真实战场上，敌人的手雷从拉弦到爆炸只要2.8秒，这个速度够你们死十次。（光束停在刚才走神的越南学员身上）黎文俊，你刚才在看手表，在算还有多久吃饭？
黎文俊（脸色发白，连忙摇头）报告教官，我在记您说的战术时间点！
袁嘉烨（走进帐篷，将引信放在桌上）记时间点要用脑子，不是用眼睛瞟手表。（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秒表，按下开始键）现在，所有人从帐篷出发，沿灌溉渠渗透到橡胶厂仓库，我在终点等你们。记住，触碰到任何信号弹就算失败。
学员们狼狈地冲出帐篷时，H拿着对讲机走过来，看着袁嘉烨手腕上渗血的绷带皱眉："刚才翻身太猛了，伤口又裂了。总部发来电报，说有个匿名举报，怀疑这批学员里有第三方势力的人。"
袁嘉烨（从医疗包拿出碘伏棉签，咬着牙给自己消毒）我知道，刚才黎文俊的手表不对劲，表盘边缘有微型摄像头的反光。（她抬头看向学员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正好，借这次渗透训练摸摸底。
深夜十一点，帐篷里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芒。袁嘉烨坐在行军床上包扎手臂，粗粝的绷带磨得伤口生疼，她倒吸一口凉气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边伯贤的视频请求。接通后，镜头里立刻出现他皱得能夹死蚊子的脸，背景是他们公寓亮着暖灯的厨房。
边伯贤（镜头先对准袁嘉烨渗血的绷带，然后才移到自己脸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早上跟我说只是教学演示，就演示到把自己弄伤？（他伸手拿起旁边的保温桶，掀开盖子给她看）看看我新炖的高丽参鸡汤，加了红枣和枸杞，炖了整整四个小时，某人要是不回来喝，明天就要馊了。
袁嘉烨（举着没受伤的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嘴角扬起一抹笑）就是流弹擦伤，演习用的空包弹弹壳崩到的，正常训练损耗。（她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让他看见床头的应急医疗箱）你看，消毒水、绷带都备着呢，H帮我处理过了。
边伯贤（突然起身拿过一本相册，翻到某一页对着镜头）去年在C国训练基地，你也是说擦伤，结果回来我才知道是肋骨骨裂。（他指着照片里脸色苍白的袁嘉烨，语气里带着委屈）这次我可不上当了，后天的航班要是敢改签，我就带着鸡汤去基地找你。
袁嘉烨（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眉心）不敢改签，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落地第一站就去厨房喝鸡汤。（她看了眼帐篷外的雨势，声音放轻）这边雨好像小了，明天要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得早点休息。
边伯贤（叮嘱道）实弹训练离学员远一点，别总冲在最前面。（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对了，我给你寄的护臂到了吗？军工级的，防刮还透气，记得戴上。
袁嘉烨（拿起床头的包裹晃了晃）到了，明天就戴。快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录音棚。（对着镜头亲了一下）晚安，边先生。
挂了电话，袁嘉烨拆开包裹，里面是黑色的护臂，内侧绣着小小的"J"字母——那是她以前在DSA的代号。她小心翼翼地戴在受伤的手臂上，刚好遮住绷带，松紧度也刚刚好，显然是边伯贤特意定制的。
第七天的实弹训练场设在雨林边缘的开阔地，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地面的积水反射着刺眼的光。学员们依次进行射击训练，枪声在雨林里回荡。袁嘉烨站在靶场旁的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每个学员的动作，当看到黎文俊射击时，她突然皱起眉头，按下了暂停哨。
她快步走下高台，走到正在装弹的黎文俊面前，后者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袁嘉烨抬手，指尖轻轻从他耳后取下半粒银色的纽扣——纽扣背面嵌着微型的金属触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袁嘉烨（切换成流利的英语，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很有意思的微型窃听器，采用的是蓝牙传输，续航能达到四十八小时，可惜选错了潜伏对象。（她将纽扣放在手心，轻轻一捏，里面的电路板就碎成了渣）这种型号的窃听器，三个月前我们刚在跨国间谍案里收缴过一批。
黎文俊（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抖）教官，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肯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放上去的！（他伸手想去摸耳后，却被袁嘉烨一把按住手腕）
袁嘉烨（突然切换成德语，语速飞快）知道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她看着黎文俊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背后的人没告诉你，我十四岁就在柏林参与过反间谍行动，拆过比这精密十倍的量子窃听器？（她松开他的手腕，从战术服口袋里掏出录音笔）你昨天晚上给联系人发的暗号，我已经发给DSA总部了。
黎文俊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H带着两名安保人员走过来，将他架了出去。剩下的学员面面相觑，看向袁嘉烨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畏。袁嘉烨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继续训练
袁嘉烨注意力集中，敌人不会因为你们的惊讶就停止攻击。
结训前夜，当地合作方在基地食堂举办了送别宴。长条桌上摆满了咖喱饭、冬阴功汤和烤大虾，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有人过来给袁嘉烨敬酒。袁嘉烨端着一杯果汁站在露台，看着远处雨林里闪烁的萤火虫，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右手反手扣住偷袭者的咽喉，左手摸到腰间的战术刀——却在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香水时松了劲。偷袭者揉着被捏红的手腕，苦笑着摘下脸上的面具。
朴炯植（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老大，DSA总部给您安排的警惕性测试任务，差点把我半条命都要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总部的评估报告，您这次带的学员，有八个被选进了跨国反恐精英小队。
袁嘉烨（接过文件袋，挑眉看他）下次派个演技好点的来，你刚才的脚步声太重，在三米外我就听见了。（她打开文件袋，看着上面的学员评分，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些苗子确实不错，就是缺了点实战经验。
朴炯植（凑近小声说）总部还说，等您回去，要给您升职，负责整个亚太区的训练。（他挤了挤眼睛）边哥知道这事吗？我听说他早就开始在总部附近看房子了。
袁嘉烨（笑着推了他一把）少八卦，明天还有结训考核。（她看向食堂里热闹的学员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平安回来。
回国的航班因为暴雨延误了两个小时，袁嘉烨靠在候机厅的玻璃窗上小憩。迷迷糊糊间，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件带着熟悉雪松味的外套，她本能地抬手擒住对方的手腕，睁眼时却看见边伯贤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傻笑，帽子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边伯贤（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惊喜不？朴炯植跟我说你们航班改到T3了，我特意提前过来等你。（他左右看了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快，鸡汤还热着，我用保温袋装了三层。
袁嘉烨（拽着他蹲到柱子后面，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粉丝群体）你疯了？要是被粉丝拍到，明天就又上热搜了！（话虽如此，还是接过保温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滑过喉咙，暖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边伯贤（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语气得意）我早就勘察好地形了，这里是监控死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带的小礼物，在机场免税店买的。
袁嘉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鹰，翅膀上刻着小小的"J"和"B"字母。她抬头看向边伯贤，发现他正紧张地看着自己，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袁嘉烨（笑着将胸针别在战术服上）很好看，我很喜欢。（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渐渐停雨的天空）今天在雨林里收缴了一个学员的日记本，他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恐惧那个女教官，她看我的眼神像在阅读我的死刑判决书。
边伯贤（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但他们也会因为你的严格，多一条活下去的路。（他指了指她胸前的胸针）就像你当年教我的那样。
袁嘉烨想起第一次教边伯贤防身术时的场景，他笨手笨脚地学擒拿动作，还差点把自己绊倒。而现在，他已经能熟练地避开粉丝，在机场给她准备好热鸡汤。她突然觉得，自己穿梭在枪林弹雨和热带雨林里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这样平凡又温暖的夜晚。
飞机终于冲破积雨云，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袁嘉烨身上。她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结训时的合照，学员们紧绷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看向镜头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她点开加密邮件，将学员的考核报告和评估表发送给DSA总部评估委员会，附件留言只有四个字：种子已播。
收起手机时，她看见边伯贤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晕出温柔的弧度。袁嘉烨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窗外是万里晴空，而她的归处，就在身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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