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归处

C国北部训练基地的清晨总带着浸骨的凛冽寒意，铅灰色的天空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袁嘉烨就站在了观察室的落地窗前。

她穿着深灰色加厚作训服，领口立起挡住寒风，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凝结的薄霜。

楼下的露天训练场上，二十个穿着统一荒漠色作战服的队员正进行抗寒负重训练，每个人背上都绑着三十斤的沙袋，在呵气成霜的环境里踢正步，落脚声整齐划一，利落得像同时出鞘的二十柄刀。

H（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递到袁嘉烨手边）这批苗子确实不错，才第三个月就能跟上这种高强度极限训练，比去年那批早了整整两周。（他顺着袁嘉烨的目光看向训练场，指尖点了点玻璃上的某块区域）尤其是队列前排那几个，体能和反应速度都是拔尖的。

袁嘉烨（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场地左侧）那个短发的，格斗动作太规矩了，少了点临场的狠劲。（她抬手擦掉玻璃上的雾痕，视线更清晰地落在那个短发女队员身上——对方出拳时姿势标准如教科书，却在收拳时下意识顿了半秒）

H李苏芷，前陆军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在部队里拿过三次军体拳大赛冠军。（H翻了翻手里的队员档案，语气带着几分理解）军体拳练了八年，早就形成肌肉记忆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也正常。

袁嘉烨（放下咖啡杯，指尖在观察室的控制台屏幕上滑动，调出李在允的训练记录）明天加练自由搏击，跟我对打。（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规矩动作在街头混战或者生死场上活不过三秒，敌人不会等你摆好姿势再出手。

她说话时眼睛仍死死盯着场地，忽然皱起眉头——队列末尾有个男队员在穿越火障时犹豫了半秒，被火舌燎到了裤脚。袁嘉烨立刻按下墙上的通话键，清冷的声音通过训练场的广播喇叭扩散开来："重来。下次犹豫的时候想想，真实战场上的炸药会不会给你留半秒的犹豫时间？"

那个男队员脸一红，立刻转身重新冲向火障，这次动作干脆利落，火舌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H（咋舌）也就你敢这么训，换了别的教官，早被队员私下抱怨不近人情了。

袁嘉烨（收回目光，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是在教他们保命，不是在教他们走流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训练要点，边角处还记着几个队员的薄弱项）上周模拟解救人质训练，李苏芷就是因为拘泥于标准动作，被'恐怖分子'反制了。

训练结束的哨声在上午十点准时响起，队员们刚解散去食堂，袁嘉烨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边先生"的备注，附带一个可爱的猫咪头像。她接起视频通话，镜头里立刻出现边伯贤带着笑意的脸——他穿着米白色的毛绒家居服，头发蓬松柔软，背景是他们在C国首都公寓的开放式厨房，台面上摆着新鲜的排骨和葱姜蒜。

边伯贤（举着手里的银色锅铲晃了晃，镜头不经意间扫过旁边已经切好的配菜盘）袁教练，汇报一下今日晚餐计划：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香菇青菜，申请准时开饭。（他凑近镜头，眼底满是期待，声音放得温柔）我跟朴灿烈学了新的糖醋汁配方，保证比上次更入味。

袁嘉烨（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几分疲惫却温柔的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边伯贤的脸颊）申请驳回。我这边要给李在允加练自由搏击，估计还要两小时才能结束。（她转身走到观察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向正在收拾装备的队员，声音压低了些）训练服都湿透了，等会儿还要冲个澡再回去。

边伯贤（啧了一声，故作不满地叉着腰，下一秒却笑了出来）那我先把排骨炸好，等你回来再浇汁儿，保证你进门就能吃热乎的。（他突然想起什么，镜头转向厨房门口，隐约能看见一个晃过去的人影）对了，朴灿烈刚才偷摸给我发消息，问能不能带吴世勋一起来蹭饭，说想念你做的辣炒年糕了。

袁嘉烨（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让他带三斤鲜活的基围虾，要最大号的。（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不跟你说了，李苏芷已经在训练场等我了，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边伯贤（连忙喊住她，镜头里的表情变得认真）等等！DSA总部早上发来一个加密文件，我已经用你的密钥解密存到书房电脑里了，看着像是跨国联合行动的资料，你回来记得看。（他顿了顿，补充道）护腰我给你放包里了，加练别太拼，上次的旧伤还没完全好透。

袁嘉烨（心里一暖，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知道了，啰嗦鬼。（说完才挂断通话，转身时刚好撞见站在门口的李苏芷，对方手里拿着拳套，站姿笔直如松）走吧，去格斗馆。

下午两点，袁嘉烨带着一身汗水坐上了回程的越野车。车子驶离训练基地，沿着盘山公路往市区开，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打开平板查阅那份加密文件——是DSA总部发起的跨国反恐联合演练，需要她带队支援东南亚某国的安保行动，为期两周。车队经过新开发的中央商业区时，广场中央的巨幕突然亮起，正在播放边伯贤代言的奢侈品广告，镜头里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笑容耀眼。

H（从后视镜里瞥见袁嘉烨的目光，忍不住轻笑出声）上次伯贤来基地探班，可把新队员们激动坏了，训练间隙都偷偷拿手机拍，差点把训练场围成粉丝见面会。（他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的货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最后还是你发了火，才把那股追星热潮压下去。

袁嘉烨（头也不抬地滑动平板屏幕，嘴角却悄悄上扬）所以后来加了一条新规：训练期间禁止携带手机，禁止追星，违反者直接淘汰。（她翻到文件里的队员名单，忽然顿住——赵宥真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负责无人机侦察"）不过说真的，他那天带的草莓蛋糕确实好吃，队员们后来念了好几天。

H其实他们主要是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拿下你这个"活阎王"总教官。（H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想当年在DSA总部，多少男队员都怕你怕得要死，没想到你私下里这么...温柔。

袁嘉烨没接话，只是将平板收进包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广告已经结束，巨幕上开始播放公益宣传片，但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边伯贤探班那天的场景——他穿着休闲装，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两大箱零食和蛋糕，在训练场外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冻得鼻尖通红却还笑着说"不冷"。

车子驶入公寓小区时，远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袁嘉烨刚打开家门，就看见边伯贤正系着印有卡通猫咪的围裙在厨房摆盘，朴灿烈蹲在客厅的茶几旁偷吃炸好的虾，油光锃亮的手指刚捏起一只，就被吴世勋用游戏手柄敲了手背。听见开门声，三人同时回头，动作整齐地站直身体，像接受检阅的队员。

朴灿烈（迅速把手里的虾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献宝似的指了指门口的保温箱）嫂子！我们带了三斤超大号基围虾，还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他凑过来想帮袁嘉烨拿装备包，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吴世勋（举着手里的游戏机晃了晃，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而且我帮伯贤哥通关了他卡了三天的游戏副本！作为奖励，他答应让我吃两大块糖醋排骨。（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厨房，咽了咽口水）

袁嘉烨（放下沉重的装备包，踢掉沾着雪沫的作战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洗手吃饭，谁再偷吃就罚他洗碗。（她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的糖醋排骨正冒着热气，边伯贤正拿着勺子往上面浇汁，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边伯贤（转身接过袁嘉烨手里的外套，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朵，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冻得这么厉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进袁嘉烨手里，暖手宝的温度刚好，是她最喜欢的五十度）快捂捂，饭马上就好。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朴灿烈和吴世勋一直在聊边伯贤最近的演唱会行程，偶尔插几句训练基地的趣事。聊到新安保团队的事时，边伯贤夹了块裹满糖醋汁的排骨放进袁嘉烨碗里，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上周我去南方商演，负责贴身安保的那个小姑娘挺机灵，有个私生想冲上来递信，她三秒就把人控制住了，突发状况处理得比那些老牌团队还快。"

袁嘉烨（咬了口排骨，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睛亮了亮）你说赵宥真？她是这届学员里的黑马，结业考核近战是满分，徒手卸车门的记录到现在还没人破。（她夹了颗青菜放进嘴里，语气带着几分严谨）不过她的无人机操作还欠火候，上次模拟侦察时差点被干扰信号骗了。

朴灿烈（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等等，那个在商演后台徒手卸了闹事粉丝车门的小姑娘，是嫂子你训出来的？（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退役的特种部队成员，没想到这么年轻！

吴世勋（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虾，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怪不得上次世巡的时候，我们的安保组组长看见Y队的人，直接立正行了个军礼。（他看向袁嘉烨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原来嫂子才是隐藏的大佬。

说说笑笑间，晚餐很快就结束了。朴灿烈和吴世勋主动承包了洗碗的任务，边伯贤则陪着袁嘉烨走进书房。袁嘉烨刚打开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DSA总部的加密文件，她正准备点进去，边伯贤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带着饭菜香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边伯贤（双手轻轻按摩着袁嘉烨僵硬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要去多久？（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东南亚那边最近不太平，虽然是联合演练，但也要注意安全。

袁嘉烨（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内容）最快两周，最慢三周。这次是和当地警方联合演练，主要负责明星安保的应急方案，危险性不高。（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边伯贤，发现他正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牵挂，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舍不得我啊？

边伯贤（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然后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收纳盒）当然舍不得。（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轻量化护具，胸甲和护腰的弧度都做了改良，更贴合女性身形）这是我托朋友找军工企业定制的最新款，防弹层加了新型复合材料，比以前的轻了三斤，防护等级还高了一级。（他拿起护腰，亲自帮袁嘉烨系在腰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上次加练后你说腰不舒服，这个护腰有加热功能，累的时候可以用。

袁嘉烨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环住边伯贤的腰，脸埋在他温暖的衣襟里深吸一口气——那是他惯用的雪松味洗衣液的味道，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书房角落的书架上摆着一个新换的相框，照片里是两人上个月在训练基地旁的合影：她穿着作训服，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橡胶刀，边伯贤站在她身边，手里举着一个快化掉的冰淇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斑驳又温暖。照片背景的远处，第一批毕业的队员正在进行高空索降训练，动作矫健如鹰。

袁嘉烨（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等这个联合演练项目结束，我想把咱们这套训练体系推广到DSA各个分部。（她抬头看着边伯贤的眼睛，眼底满是憧憬）现在很多分部的安保训练都太老旧了，我想让更多人学会真正实用的保命技巧。

边伯贤（低头轻吻她的发顶，手指梳理着她凌乱的头发，语气满是支持）好啊。到时候我就跟公司申请休假，陪你去各个分部巡讲。（他忽然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狡黠）朴灿烈昨天还说，要是有需要当陪练沙包的地方，他愿意免费当志愿者，还说能顺便减肥。

袁嘉烨被他逗笑，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书房里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轻微声响，温暖又安宁。

熄灯后，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细小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袁嘉烨靠在边伯贤的怀里，在黑暗里轻声说："今天训练的时候，有个新队员私下问我，为什么结业标准定得比实战还严，是不是太苛刻了。"

边伯贤（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带着几分睡意的朦胧，却依旧专注）那你怎么答的？

袁嘉烨（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下，声音温柔却坚定）我说，因为等我的人，不允许我死在战场上。（她重新窝回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渐渐陷入梦乡）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落在书桌那份摊开的档案上。档案的扉页印着烫金的DSA-C区总教官委任状，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是袁嘉烨正式回归总部的那天，也是她找到事业与爱情归处的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