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7

郭士强：因为对方中锋下去了。内线空了。打盯人。

杜姗姗：所以是根据对方人员调整防守策略？

郭士强：对。

（旁边有老记者小声说"这姑娘问得专业"。）

（发布会结束。郭士强从台上下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郭士强：你叫什么？

杜姗姗：杜姗姗。

郭士强：杜姗姗。你以前打过球？

杜姗姗：没有。但我看了十年。

郭士强：看了十年？

杜姗姗：嗯。从初中开始看。

郭士强：那你问的问题不像看了十年。像看了二十年。

杜姗姗：（笑）郭导过奖了。

郭士强：没过奖。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走了。杜姗姗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一拍。）

（后来她才知道，那场比赛杨鸣也在场边。杨鸣后来跟她说："我师父夸你，你脸红了。"）

（她说："没有。"）

（杨鸣说："红了。我看见了。"）

（十一月。婚礼前一个月。郭士强约杨鸣吃饭。杜姗姗没去。）

（沈阳一家老菜馆。师徒俩面对面坐着。）

郭士强：吃。别光看着。

杨鸣：师父，你找我什么事？

郭士强：没什么事。吃饭。

杨鸣：你找我肯定有事。

郭士强：（夹了一筷子锅包肉）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鸣：差不多了。东莞一场，沈阳一场。

郭士强：好。两边办。

杨鸣：师父，你那天——

郭士强：我讲话。

杨鸣：你讲话？

郭士强：嗯。我当证婚人。

杨鸣：师父——

郭士强：怎么？不行？

杨鸣：不是不行。是——你愿意吗？

郭士强：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你是我带出来的。她是我认可的。我不当证婚人谁当？

杨鸣：（眼眶热了）师父。

郭士强：别叫师父。叫叔。

杨鸣：叔——

郭士强：（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过来）这个。给你。

杨鸣：这是什么？

郭士强：一对袖扣。我当年去欧洲买的。没舍得用。给你婚礼戴。

杨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色袖扣，刻着篮球的纹路）师父——叔。这太贵重了——

郭士强：贵重什么。你结婚。我当师父的不得表示表示？

杨鸣：师父——

郭士强：别叫了。叫多了我烦。

杨鸣：叔。

郭士强：嗯。

杨鸣：谢谢。

郭士强：谢什么。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杨鸣：（把盒子收好）婚礼上你讲什么？

郭士强：到时候再说。

杨鸣：你又到时候再说。

郭士强：怎么？你师父讲话你还怕？

杨鸣：不是怕。是怕你讲太好我哭。

郭士强：你哭什么。你结婚你哭。

杨鸣：我感动。

郭士强：感动就哭。男人哭不丢人。

杨鸣：你哭过吗？

郭士强：（沉默了一下）……全运会夺冠那次。

杨鸣：我知道。

郭士强：你知道什么。

杨鸣：我知道你哭了。你背对着所有人。但我看见了。

郭士强：（低头吃菜）……吃你的。

（十二月。东莞。婚礼现场。郭士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郭士强：（看着台下）各位。今天是我徒弟杨鸣结婚的日子。

（台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