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8

郭士强：我带杨鸣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场上毛躁，场下调皮。我骂过他很多次。

杨鸣：（在下面笑）师父——

郭士强：别插嘴。我说话。

（台下笑。）

郭士强：他这个人——场上狠，场下软。对队友好，对朋友好，对篮球好。现在对他媳妇更好。

（杜姗姗在下面笑出眼泪。）

郭士强：姗姗我认识得早。全运会那次，她来采访我。问的问题——我当了二十年教练，没几个年轻记者能问到那个份上。

杜姗姗：（擦眼泪）郭叔——

郭士强：她叫我郭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不错。后来她跟杨鸣在一起了，我一点不意外。

杨鸣：师父——

郭士强：为什么？因为你们俩是一类人。认真。执着。对篮球认真，对人也执着。

（他停了一下。）

郭士强：我当杨鸣师父十八年了。今天是我第一次看他穿西装站在台上，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声音低了一点。）

郭士强：杨鸣。你娶到姗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比我带你拿冠军还大的运气。

杨鸣：（眼眶红了）师父——

郭士强：别叫我师父了。叫叔。

杨鸣：叔。

郭士强：嗯。好好过。

（他从台上走下来，经过杜姗姗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郭士强：（小声）丫头。以后受委屈了来找叔。

杜姗姗：（眼泪掉下来）郭叔——

郭士强：（拍了拍她）别哭。你一哭杨鸣又得跑圈。

（第二年三月。常规赛期间。沈阳。杜姗姗一个人在家写稿。门铃响了。）

杜姗姗：（开门）郭叔？！

郭士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怎么？不认识我了？

杜姗姗：不是。我没想到你会来——

郭士强：我来沈阳看比赛。顺路来看看你。

杜姗姗：顺路？

郭士强：对。顺路。

（他进来，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郭士强：收拾得挺干净。

杜姗姗：杨鸣收拾的。他训练完就收拾。

郭士强：他还会收拾？

杜姗姗：会。他比我想的能干。

郭士强：（笑了一下）他小时候不会。袜子乱扔。

杜姗姗：真的？

郭士强：真的。我骂了他一个赛季。

杜姗姗：（笑）郭叔，你喝茶还是喝水？

郭士强：水就行。

（杜姗姗倒了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郭士强：姗姗。

杜姗姗：嗯？

郭士强：你跟杨鸣——怎么样？

杜姗姗：挺好的。

郭士强：没吵架？

杜姗姗：吵过。

郭士强：吵什么？

杜姗姗：他训练太晚。我等他。他回来我睡着了。第二天说两句。

郭士强：正常。他当教练就这样。我当年也——

杜姗姗：郭叔你也这样？

郭士强：（沉默了一下）……嗯。

杜姗姗：那郭婶——

郭士强：（打断）别提了。过去的事。

杜姗姗：（安静了）……郭叔。

郭士强：嗯。

杜姗姗：谢谢你今天来。

郭士强：谢什么。我顺路。

杜姗姗：不是顺路。你特意来的。

郭士强：（看着她，笑了）……你这姑娘。跟当年采访我一样。一眼看穿。

杜姗姗：（笑）职业病。

郭士强：职业病好。职业病说明你认真。

（手机响了。杨鸣打来的。杜姗姗接起来。）

杜姗姗：喂？

杨鸣：姗姗。我师父在你旁边？

杜姗姗：（愣）你怎么知道？

杨鸣：我看见他车了。楼下停着。

杜姗姗：你看见了？

杨鸣：嗯。他来查岗了？

杜姗姗：不是查岗。是——

郭士强：（在旁边，对着手机喊）杨鸣！我来看你媳妇怎么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