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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的秋老虎还没走，康复中心顶楼的玻璃幕墙把阳光折射成刺眼的光斑。姗姗正低头审核一份青训营的骨骼筛查报告，小刘医生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杜主任，有位……王女士，说找赵继伟。在前台磨了半天了，说是他‘前对象’。没预约，但态度挺坚持的。”

姗姗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前对象。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她面上不动，只淡淡“嗯”了一声：“赵继伟今天不是休假？让他回来一趟，前台别放行，带到三号会客室，我过去。”

她合上报告，起身时，脖子上那根挂着白玉扣和红绳结的黑绳从衣领滑出，在胸前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把它塞回去，动作有些仓促。

三号会客室。王女士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套装，长发挽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精致，带着一种都市职场女性的利落和疏离。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在姗姗身上扫过，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嘴角勾起一个礼节性的弧度。

“您是杜主任？久仰。我是王倩，继伟……以前的女朋友。”她主动起身，伸出手，指尖涂着裸色指甲油，修剪得很精致。

姗姗和她握手，指尖相触，冰凉，干燥。她打量着王倩。这女人比她预想的更成熟，更……不好对付。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的类型，而是带着一种“我曾是他生命中重要一部分”的从容，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王小姐。”姗姗请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姿态疏离而专业，“赵继伟今天休假。请问有什么事？如果是私事，我建议你们私下联系。”

“私事，也是……关于他的事。”王倩笑得得体，眼神却锐利，“我听说，他最近和您……走得挺近？姗姗姐？”她把“姗姗姐”三个字叫得有些刻意，带着点玩味，“我了解继伟，他心软，念旧，也容易……心软。特别是对着像您这样，对他有恩，又看起来需要人照顾的姐姐。”

“需要人照顾”几个字，她咬得略重。姗姗眼皮都没抬，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这女人，一句话就点破了她和赵继伟关系中那层微妙的“姐弟”本质，并试图将其定义为“怜悯”与“利用”。

“王小姐，”姗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温刚好，“赵继伟是成年人，也是辽宁男篮的队长，他的社交边界，他自己清楚。至于我和他的关系，是医患，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照，似乎无需向您报备。如果您今天只是为了重申‘前女友’的身份，或者提醒我注意‘边界’，那么我想，您的用意达到了。如果没有其他公事，请回吧。”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王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姗姗如此直接，且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