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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姗姗却听得心头一热。她看着他蹲在配电箱前，熟练地检查、合闸，背影在手机光晕的勾勒下，显得格外高大可靠。二十八岁的男人，在处理突发状况时的沉稳和担当，让她这个三十岁的“姐姐”，忽然有了一种想要靠一靠的冲动。

电来了，灯光大亮。赵继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了！没啥大事，就是负荷太大，跳闸了。姐，你咋脸色这么白？吓着了？”

他走近两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运动后的热度。姗姗没有躲开。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切，忽然意识到，这五岁的差距，或许并不是什么问题。在黑暗和恐惧面前，在生活的琐碎和突发面前，能提供安全感的，从来不是年龄，而是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本身。

“……没吓着。”姗姗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却任由他的手停留在自己额头上，“就是……有点黑。”

“那我送你。”赵继伟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收起工具箱，又很自然地拿过姗姗桌上的包，“报告明天再写，不差这几个小时。走吧，姐。”

那一声“姐”，此刻听起来，不再有之前的尴尬和刻意，反而带着一种熨帖的亲昵。像是经过了风雨的洗礼，变得更加坚实和自然。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沈阳的夜风带着凉意。赵继伟走在她外侧，隔开了马路上的车流。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却前所未有的融洽。走到单元楼下，赵继伟把包递给她，没急着走。

“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五岁的事儿，你别老惦记着。我二十八，正当年。你三十……啧，也就是个风韵犹存的年纪。咱俩凑一块儿，叫‘黄金搭档’。你别老觉得自己老，在我眼里，你正好。”

姗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瞪他：“谁风韵犹存？赵继伟，你皮痒了是吧？”

“嘿嘿，”赵继伟挨了一记软拳头，也不躲，只是傻笑，“实话实说嘛。姐，回吧，早点睡。明儿我训练完过来，给你带老边饺子的汤包，你最近瘦多了。”

看着赵继伟转身离去的背影，姗姗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根红绳平安结。它和白玉扣挤在一起，不再显得突兀，反而像是一种和谐的共生。

三十岁和二十八岁。姐姐和弟弟。医生和球员。

这些标签，在刚才那片黑暗和此刻的夜风中，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当她害怕时，他会来。当她需要时，他在。

姗姗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她知道，那根原本只是缠绕的藤蔓，如今已经长出了属于自己的脉络，甚至，开始有了反向支撑大树的力量。

年岁倒错又如何？只要根扎得深，藤与树，本就可以是同生共死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