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我不会。”姗姗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还有,南果梨……放屋里吧。外面凉。”
赵继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得了圣旨。他拎起那兜梨,乖乖进了屋,熟门熟路地找到供桌,摆上三个,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一炷香(不知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供桌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嘴里念念有词:“阿姨,我赵继伟看您来了。带了您爱吃的梨。您放心,我在沈阳,姗姗姐也在沈阳,我们都好。您……多保佑姗姗姐,她最近……瘦了。”
那语气,不像晚辈对长辈,倒像女婿对丈母娘。
姗姗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笨拙却虔诚的背影,心里那层冰封的壳,似乎又被撬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漏出的不是寒风,是一丝带着梨香的暖意。
那晚之后,那五岁的差距,不再是禁忌,而成了一个可以被调侃的话题。
赵继伟像是打赢了一场翻身仗,底气足了,嘴也贫了。训练完来蹭饭,他会故意端着碗,感叹一句:“姐,你这手艺,比我妈强。就是盐放得有点多,是不是年纪大了,口味重了?”
姗姗会冷冷甩过去一个眼刀:“盐放多了?那你少吃点。三十岁的老阿姨养不起你这二十八岁的棒小伙。”
“别啊,”赵继伟赶紧扒拉两口饭,把碗递过去添,“老阿姨养着挺好,有经验。不像我们这些嫩头青,啥也不懂。”
这种对话,带着一种微妙的情趣,像打情骂俏,却又没越界。姗姗发现,当她不再执着于“姐姐”的身份后,面对赵继伟时,竟然松弛了许多。她不再需要时刻端着架子,可以偶尔被他气到,偶尔被他逗笑,偶尔……在他笨手笨脚帮她洗碗时,从背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生出一丝陌生的、暖洋洋的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在一次深夜的突发事件中,变得尤为清晰。
那是九月的一天,凌晨两点。姗姗因为赶一份国家级课题报告,在中心加班。突然,配电箱短路,整栋楼瞬间停电。黑暗中,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姗姗从小就怕黑,虽然成年后掩饰得很好,但那一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刚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叫物业,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姐?姗姗姐?你在里面吗?”是赵继伟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
姗姗打开门,看见赵继伟穿着训练服,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原来他刚结束夜间加练,回更衣室洗澡时看到康复中心这边漆黑一片,担心是电路问题,也担心她一个人在里面,连澡都没顾上洗,就拎着工具箱跑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姗姗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颤。
“我看见灯黑了。”赵继伟走进来,很自然地反手关上门,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稳稳地照在配电箱方向,“怕你害怕,也怕出事。小时候我家老房子也老跳闸,我爸教过我咋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