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说,“但记得,留痕。所有通话,所有信息,所有偶遇,都要有记录。她现在是困兽,最容易做极端的事。我们不怕她,但要防她。另外,妈这边,最近护工加倍小心,别让她接触任何陌生人。”
“我知道。”杨鸣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另一半,是沉甸甸的决心。
沈洁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阴损,也更精准。
她没有联系杨鸣,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她像一滴水,融进了沈阳的茫茫人海。但一周后,李淑兰的护工悄悄告诉姗姗,最近有个戴口罩的女人,总在小区花园里转悠,问东问西,打听“杨教练家老太太”的情况。护工觉得可疑,没搭理,但那女人留下了个小纸包,说是“好心人给老太太的安神香”。
姗姗拿到那个纸包,没敢大意,直接送去了省药检所。结果出来:里面掺了微量致幻成分,剂量虽不足以致命,但长期吸入,足以加重李淑兰的脑血管病变,诱发精神症状。
姗姗捏着那份检测报告,指尖发凉。沈洁这招,够毒。不直接害人命,而是借刀杀人,利用李淑兰的病情,悄无声息地加速她的死亡。这样就算查出来,也很难定罪,顶多是“过失”。
她把报告复印了一份,原件锁进保险柜。然后,她给杨鸣打了个电话,没说细节,只说:“护工反映,小区里有可疑人员。你今晚回来,我们开个家庭安全会。”
杨鸣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却奇异地冷静:“……我知道了。等我。”
当晚,杨鸣提前结束了训练。他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趟辖区派出所,把复印件交给了熟悉的片警,正式报案。然后,他直接回了家。
那晚的“家庭安全会”,气氛凝重如铁。杨鸣没有隐瞒,把沈洁出狱、收到照片、护工反映、药粉检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淑兰虽然糊涂,但“害人”“沈洁”这几个词还是听懂了,吓得直往姗姗怀里缩,嘴里含糊地喊着“坏……坏女人……”
杨鸣看着母亲惊恐的样子,心脏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他走到床边,蹲下,握住母亲另一只枯瘦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妈,别怕。有我和姗姗在,谁也害不了你。那个坏女人,我这就去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转头看向姗姗,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狠厉和决绝:“姗姗,这次,不能只防守了。她已经把手伸到妈床边了。我们必须反击,而且要狠,要准,要让她彻底断了念想,也断了别人看笑话的心思。”
姗姗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不再有任何犹豫和软弱的寒光。她知道,那个在球场上杀伐决断的杨鸣,回来了。不是为了争胜,是为了护短。
“好。”姗姗点头,“怎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