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明天我去联系媒体,不是小报,是省台和《辽沈晚报》。我要公开说明情况,警告沈洁,也提醒公众。我不怕家丑外扬,我怕的是她觉得我们好欺负。”杨鸣语速很快,思路清晰,“第二,聘请私人安保,24小时轮班,重点保护妈和这个家。费用我出,你别拦。第三,收集她所有违法证据,包括之前的窃听、这次的药粉,只要够立案标准,我让她再进去,这次,没那么容易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姗姗,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姗姗,这段时间,你和我,都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上下班,我去接你,或者安保跟着。我们……一起面对。”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承诺。
姗姗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双打球、写字、也曾颤抖着忏悔的手。现在,这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她没有犹豫,将手放了上去,十指紧扣。
“一起。”她说。
反击,迅如雷霆。
第二天,杨鸣接受了辽宁省电视台《第一线》栏目的独家专访。镜头前,他没有回避,没有遮掩。他展示了药粉的检测报告复印件(隐去关键信息),讲述了沈洁出狱后的种种异常举动,最后,他目光直视镜头,一字一顿:
“我再次郑重警告沈洁,也告诉所有抱有类似想法的人。我的家庭,我的母亲,是我的逆鳞。触碰者,必遭严惩。法律之内,我奉陪到底。法律之外,我杨鸣,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请你,立刻停止一切骚扰和侵害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这期专访,当晚黄金时段播出,引发了巨大轰动。辽宁球迷一边倒地支持杨鸣,谴责沈洁丧心病狂。网络舆论瞬间反转,沈洁从“痴情女子”变成了“蛇蝎妇人”。警方也正式介入调查,对沈洁进行了传唤。
但沈洁的韧性,远超常人。面对警方讯问,她矢口否认,辩称药粉是“好心人”托她转交,她不知情。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药粉是她所制或直接交付,加上她刚刑满释放,警方只能教育训诫后放行。
杨鸣得知结果,冷笑一声。他没指望警方一次就能搞定。他等的,就是这一步。
几天后,一篇署名为“知情人士”的深度报道,出现在省内发行量最大的都市报上。文章没有纠结于药粉,而是深挖了沈洁在体校任职期间的诸多问题:滥用职权、打压同事、财务违规……甚至牵扯出她与某器材供应商的不正当利益往来。证据链远比窃听案和药粉案扎实。文章末尾,意味深长地提到:“据悉,相关部门已注意到相关线索,或将启动进一步调查。”
这篇文章,不是杨鸣写的,也不是姗姗写的。但它的出现,时机妙到毫巅,内容刀刀见血。圈内人都知道,这背后,少不了杜姗姗在省体育局的能量,和她那个庞大情报网的运作。这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沈洁彻底慌了。她可以不怕杨鸣的警告,不怕警方的传唤,但她怕丢掉体校的饭碗,怕在沈阳乃至辽宁体育圈彻底混不下去。那才是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她开始疯狂地打电话给杨鸣,发短信,内容从威胁变成哀求,说自己错了,说那药粉真不知情,说那篇报道是诬陷,求他高抬贵手,放过她一马。
杨鸣一条都没回。他设置了拦截,然后,把手机丢给助理,专心备战季后赛。他做到了他说的——在法律框架内,奉陪到底;在法律框架外,用规则和人脉,让她寸步难行。
真正压垮沈洁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李淑兰的“证词”。
那天,姗姗照常给李淑兰做康复训练,引导她回忆、说话。在反复的刺激和引导下,李淑兰竟然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沈洁的名字,并伴随着“坏……香……臭……”等词汇。姗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信息,在征得医生和杨鸣同意后,请来了公证处的人员,对李淑兰的陈述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公证。虽然李淑兰的表达不连贯,但结合上下文和情境,足以形成一份具有法律参考意义的证人证言。
这份公证书,被递交到了公安机关。加上之前药粉的检测报告,以及沈洁无法解释的物品来源,警方终于以“涉嫌寻衅滋事”和“投放危险物质(未遂)”为由,再次对沈洁立案侦查,并采取了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
消息传出,沈洁彻底崩溃。她知道,这次,不是一年半载的问题了。
她最后给杨鸣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没有求饶,只有怨毒:
「杨鸣,杜姗姗,你们赢了。你们有权有势,我斗不过你们。但你们记住,有些事,做了就得认。杨鸣,你当年抱着我说‘错过’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杜姗姗,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心有旧痂、需要你时时防备的男人。好好守着你的‘胜利’吧,祝你们……长长久久,夜夜惊梦。」
杨鸣看着这条短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生气,只觉得可笑和可怜。他截图保存,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然后,永久删除了那个号码。
他走到客厅,姗姗正坐在沙发上,给李淑兰修剪指甲。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她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李淑兰安静地靠在姗姗肩上,神情平和。
杨鸣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们两个。他的下巴抵在姗姗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都处理完了。”他低声说,像在汇报,也像在寻求确认。
姗姗放下指甲钳,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那条短信,我看了。”她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不懂。你当年的‘错过’,是年轻时的迷茫;我今天的‘赢得’,是历经风雨后的选择。这两者,没有可比性。至于‘夜夜惊梦’……”
她转过头,仰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有你在,有我在,有妈在,这屋子就塌不了。噩梦,吓不到醒着的人。”
杨鸣眼眶一热,将脸埋进她颈窝,用力点头。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华灯初上。沈阳的夜晚,平静而喧嚣。但这个小小的家,在经历了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沉甸甸的安宁。那安宁,不是没有暗流,而是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暗流中,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并肩而立。
戒指在指间微暖。余烬已冷,而他们,仍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