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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愫听了，却微微蹙起秀眉，带着几分不认同反驳道：“二嫂此言，恕阿愫不能完全苟同。凭心而论，若你我易地而处，站在二哥的立场上，面对家族重担、仙门压力，恐怕……也会做出与他当年一样的选择。”她语气真诚，试图为蓝曦臣辩解，“再者，阿姒姐姐，”她不知不觉换了更亲近的称呼，“事情若不及时澄清，只会被有心人利用，以讹传讹，越描越黑，终成心腹大患啊！阿姒姐姐，此事你万不能听之任之，束之高阁。”

　　萧姒看着秦愫眼中真切的担忧，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我知晓了。此事……我会斟酌处理。”

　　秦愫见萧姒态度松动，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劝解：“二嫂，凡事总有两面。你可以怨二哥当年背弃承诺，伤了你的心。可这背弃，不也从另一面印证了他是个重情重义、真心实意爱护家族、顾全大局之人吗？”她顿了顿，抛出更尖锐的假设，“倘若二哥当年真如传言中那般，为了一己私情便抛家舍业，不顾一切地选择与你远走高飞……二嫂，你扪心自问，难道不会后怕吗？不会觉得他太过冲动，难当大任吗？”

　　她直视着萧姒的眼睛，话语清晰：“若二哥真是个为了所谓爱情就能放弃一切、罔顾责任的男人……二嫂，你当真还会爱他吗？还会敬他吗？”她微微叹息，带着过来人的通透，“过强易折，过刚易断的道理，二嫂你饱读诗书，洞明世事，一定比我更明白。做人啊，有时太过刚硬，棱角分明，不肯转圜，往往……会把自己也伤得很深，活得太辛苦。”

　　萧姒彻底沉默了。秦愫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那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只是有些心结，一旦系上，便成了死扣。每当她试图去解开，缠绕的丝线只会更乱，最终化为更深的郁结与麻木，让她只想远远避开，不愿再碰触。

　　看着萧姒眼中弥漫开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秦愫无奈地摇了摇头。萧姒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那片不属于她的繁华，声音轻得像叹息，充满了颓然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

　　“阿愫，你不明白……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挣扎于泥泞之中，连喘息都觉得奢侈，又哪有多余的资格去谈情，去说爱？”

　　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节微微用力，仿佛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于我而言，家族存续为首要，儿女安康最挂心。能代替……谢重楼好好活着，完成他未竟之事，护住他想护的人，便已足够。”提及那个名字时，她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至于男女情爱……呵，那不过是年少时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罢了。”

　　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苍凉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梦，终究是会醒的。现实如此冰冷，它从不允许我……有做梦的奢望。”

　　“我与蓝曦臣……”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化作一声更轻的叹息，“如今这般……相敬如宾，各守其位，便很好。真的……挺好的。”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秦愫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安抚与疏离，声音平静无波：“现在的我，很平静，很安稳。这就够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带着点好奇与探究，轻声问道：“阿愫，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倒不像你平日里的心思。是……谁教你的吗？”她的语气放得极轻，如同闲话家常。

　　秦愫闻言，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不好意思地笑了：“啊呀，这么明显吗？嘿嘿……”她吐了吐舌头，带着点被戳破的娇憨，“是……是阿瑶啦。他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和二哥也……他很是忧心。我们都很担心你，特别是二哥！阿瑶就教了我这些话，让我寻个机会劝劝你，解开些心结。”

　　萧姒静静地听着，脸上温婉的笑意未变，只是眸色更深沉了些，仿佛幽潭。

　　“原来如此。”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承诺般的郑重，“阿愫，回去替我谢谢阿瑶的好意。也请你放心……”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芳菲殿华丽的窗棂，投向更遥远也更沉重的所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不会再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