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战结束,世家间又如当初一样,开始整顿。
蓝曦臣从观音庙回来之后便宣布闭关不出。
蓝忘机则担当起仙督的大任,比起以前自然是繁忙许多。
江澄回了莲花坞,继续训导门下弟子们,还是会经常地去金麟台看望金凌,教他一些家主之事。
兰陵金氏,金光瑶已死,留下的直系子弟只有金凌一人了。
理所当然,金凌继承了兰陵金氏,只是他年纪尚幼,今年还要准备听学。
所以家主之位,他暂且算是挂个名,待到听学结束,便正式担任家主之位。
思追也在前两日回来了,温宁亲自送到了云深不知处山门。
思追很想带他进来,顺便和蓝忘机见见。只是唯恐萧姒隔应,温宁也就没进去,说着下次再见,便又回了岐山。
“哐当——!”
酒坛碎裂的巨响在死寂的书房中格外刺耳,清冽的酒液如同破碎的月光,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也溅湿了萧姒素雅的裙摆边缘。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蓝曦臣做出了一个让蓝启仁和萧姒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近乎保护的强硬姿态,猛地侧身一步,硬生生挡在了萧姒身前。
他挡在萧姒前面的姿态却异常坚定,像一堵瞬间筑起的人墙,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隔绝了飞溅的酒液,更隔开了蓝启仁那雷霆万钧、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
他甚至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急切地扫过萧姒的裙摆,确认她是否无恙,那份下意识的关切,在混乱与颓唐中显得格外清晰。
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蓝启仁看着侄儿这突兀的、充满保护欲的护卫动作,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和复杂,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这姿态!这不顾一切挡在女人身前的姿态!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蓝启仁尘封的记忆深处——像极了当年他的兄长青蘅君,不顾宗族反对、不顾自身前程,执意将那个重伤他恩师的女人护在羽翼之下时的影子!
那个“祸水”最终毁了他惊才绝艳的兄长一生!
而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蓝曦臣此刻的颓废、酗酒、为情所困,甚至这不顾仪态的本能维护……所有的线索在蓝启仁脑中串联,指向一个他最恐惧的深渊。
这个认知让蓝启仁胸中的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的堤坝,同时也涌上一股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无力与悲哀。
他苦心教导、寄予厚望的下一代宗主,难道也要走上兄长的老路?!
“蓝曦臣!”蓝启仁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裹挟着暴怒的风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你竟如此……如此不知自持!为了一个……”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蓝曦臣身后脸色苍白的萧姒,后面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祸水”!但他终究是蓝启仁,是姑苏蓝氏的掌刑长老,极度的愤怒反而让他将最刻薄的字眼死死压在了喉间,但那未尽之语中的鄙夷与斥责,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蓝曦臣挡在萧姒身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沉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