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姒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庭院中四处悬挂、在风中飘荡的刺眼白绸,目光扫过那些写着超度经文的经幡。每一片白,每一道墨迹,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清河聂氏的家主,赤峰尊聂明玦,陨落了。
“花开花落终有时……”她轻声喟叹,声音飘散在带着凉意的晚风中,“这世上,哪有什么家族能永保昌盛不衰?你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我们尚在其位、尚有余力之时,竭尽所能,让家族这艘大船,在时代的浪潮中行驶得更久、更稳一些罢了……”
这眼前的聂家,这骤然的倾覆,何尝不像极了昨日那煊赫一时、最终却灰飞烟灭的岐山温氏?
这联想,让萧姒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却又刻骨铭心的名字——温旭。
温旭,萧姒。
一个是岐山温氏高高在上的嫡长子,一个是锦官萧氏精心培养的嫡女。
在世人眼中,他们曾是两家心照不宣、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童养媳”与“童养夫”。
世人都传言,温旭对萧姒痴情一片,曾以数家红妆相聘,轰动一时。
想到这里,萧姒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笑意,带着一丝怀念,更多的却是洞悉世情的清醒。
痴情?世人只看到了表象。
那所谓的“痴情”,不过是她萧姒步步为营的本事罢了。
温旭为何独独对她念念不忘?
那是因为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纯粹的情爱。
温旭需要萧姒背后的锦官萧氏和她本人的价值;萧姒同样需要温旭的身份地位和所能带来的助力。
他们是两个清醒的棋手,在利益的棋盘上相互试探、相互吸引,又相互戒备,最终沉沦于这场精心设计的博弈之中。
而当温旭对她最为迷恋、防备降至最低之时,萧姒却为了家族的前途,为了更重要的布局,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全身而退。
她给了温旭一场轰轰烈烈的“得”,又在他志得意满之时,亲手制造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失”。
这巨大的落差,成了温旭心中永远无法填补的遗憾。
不仅如此,她还在那段关系里,巧妙地融入了“师徒之情”的假象——她引导他,影响他,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她思想的塑造者,是她仰望的对象。
这份“自满”,与那“得而复失”的遗憾交织在一起,如同最烈的毒药,深入骨髓。
萧姒的许多处世之道,行事风格,确实深受温旭的影响,
那段经历塑造了她性格中果决甚至冷酷的一面。同样,温旭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萧姒改变着。他们互相影响,互相塑造,却又在根本立场上尖锐对立。
温旭这一生,或许会遇到许多女子,但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萧姒这样的人——一个能让他如此满意,又如此痛苦;如此迷恋,又如此忌惮;在灵魂深处与他共鸣,却又在现实中与他彻底背道而驰的女子。
思绪飘回现实,望着这满目缟素的聂家,萧姒心中那点关于温氏残余血脉的念头也清晰起来。
那个孩子……蓝思追(温苑)。
“罢了,”她心中无声低语,“就留他一命吧。”
这决定,并非纯粹的妇人之仁。留他一命,既是对那段早已面目全非的“情谊”做个了断,也是她萧姒为自己、为蓝家、为这盘根错节的仙门大局,布下的一步闲棋冷子。
全了那份早已消逝的情谊?或许吧。1
女主清醒搞事业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