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将话题转回当下正事,眉头微蹙,带着深深的困惑:“阿姐,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明明我萧家暗探前些日子传回的消息,都说聂宗主经泽芜君和三哥(金光瑶)的清心音疏导,情况已大为好转,刀灵反噬也渐趋平稳。为何……竟会突然恶化至此?”
萧姒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沉吟片刻,才低声道:“事发当日,我并未在场。不过……”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姐夫和金光瑶,他们两人当时都在那里。”这句话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潜藏的疑虑。
萧元翊微微抬眸,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一种近乎冷漠的嘲讽:“那便……问不出什么了。”他显然明白,有金光瑶在场,且对外说辞一致,想要从蓝曦臣口中问出与“官方说法”不同的细节,几乎不可能。
萧姒顺着这个思路推测,也是说给弟弟听:“金家力保薛洋,无非是金光善的私心作祟,觊觎薛洋的阴虎符碎片与邪术。金光瑶夹在中间,既无法违抗他父亲的命令,又要面对聂大哥的雷霆之怒……聂大哥许是因此事而怒火攻心,引动刀灵彻底失控,终至……”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萧元翊敏锐地捕捉到萧姒对金光善那声带着冷意的“姑父”称呼,并未点破,只是顺着话头道:“你的意思是,金家主最终还是力排众议,保住了薛洋?阿姐。”
萧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是啊,不明显吗?咱们这位‘姑父’的野心,可从来都不小呢。如今金氏如日中天,他的想法……自然也越来越与众不同,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语气中的讥诮毫不掩饰。
“果然。”萧元翊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淡,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个结果,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判断。
看着弟弟这般沉稳冷静、洞若观火的模样,萧姒心中涌起一阵真切的欣慰。她轻轻拍了拍萧元翊的肩头,眼中带着感慨与骄傲:“元翊,你真的……长大了许多。”
“谁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姒收敛了笑容,目光投向窗外,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嘲讽,“只道聂大哥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就发了雷霆之怒。旁的人,畏惧金氏如今的威势,生怕开罪了金家,日后日子不好过,自然噤若寒蝉,连劝都不敢劝一句。”
这嘲弄,既是对趋炎附势的百家,更是对着这扭曲可笑的世道。
萧元翊也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一丝嘲弄的苦笑,语气带着无奈与冷然:“也只能是这样了。如今的金氏,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如日中天,其威势直逼昔年温氏鼎盛之时。谁又敢……或者说,谁又愿与之对抗呢?”
赤峰尊的葬礼终于结束。
沉重的哀乐散去,象征死亡的白色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来吊唁的仙门百家纷纷散去,留下一片萧索。
他们回首望着那座失去了顶梁柱后、仿佛瞬间黯淡了许多的巍峨不净世,无不唏嘘感慨着世事无常、人生难测。
那被赤峰尊聂明玦一手撑起、以刚猛不屈傲立于仙门的鼎盛聂氏,如今只剩下一个以“一问三不知”闻名、看起来怯懦无能的胞弟聂怀桑。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聂氏的未来,一片晦暗。
萧元翊的话犹在耳边回荡。1
聂导的复仇大戏要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