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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瞳孔骤缩：“谢先生？”

　　谢重楼是武艺高超，性情淡泊，当年云深不知处遭劫，他亦挺身而出，护了自己周全，与蓝氏共患难，后来因某些缘故离开了蓝氏，行踪不定。蓝曦臣一直对他心怀感激与敬意。

　　“当年云深不知处被温氏付之一炬，”萧姒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蓝曦臣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蓝氏危在旦夕。我去求他保你周全。他也暗中动用了他本已舍弃的旧日人脉，为蓝氏传递消息，筹集物资，才让蓝氏在废墟中得以喘息，保住了根基。”

　　蓝曦臣震惊不已，他完全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段隐秘！

　　他一直以为那些及时的援助是蓝氏固有的盟友或自己的运筹帷幄。

　　“但就是那次求助，”萧姒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重新引起了金光善对谢先生的注意！他早年曾是金光善极力想要招揽、甚至掌控的棋子，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谢重楼为了摆脱他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若非后来金光瑶回归兰陵，金光善的注意力暂时被分散，恐怕谢先生那时就……”

　　“而那时！”萧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金光瑶根基渐稳，金光善这个老匹夫，为了给子轩铺路，为了对抗金光瑶，也为了压制我，他又开始疯狂地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再次想起了谢重楼！他要把他找回来，把他当成一件趁手的工具，榨干他最后的价值，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弃！或者……干脆灭口！”

　　萧姒直视着蓝曦臣眼中翻涌的痛楚和难以置信，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金光善，他必须死！他不死，会有更多像鸾飞一样的无辜女子受害！他不死，谢重楼将永无宁日，甚至性命难保！他不死，这仙门百家，永远笼罩在他那肮脏卑劣的阴影之下！我参与其中，提供蚀骨香，就是为了确保他死得彻底，死得绝无翻身可能！”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映照着所有人各异的面容。

　　金光瑶脸上的疯狂笑容凝固了，他没想到萧姒会如此坦荡地承认。

　　他看着萧姒，眼神复杂难辨。

　　蓝曦臣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鸾飞的惨死，谢先生被迫卷入的危机，金光善那令人作呕的累累罪行……还有妻子深藏多年的血海深仇与孤注一掷……所有的信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碎了他原本黑白分明的世界。

　　被欺瞒的愤怒依然存在，但此刻更多是被巨大的悲伤、无力感和一种迟来的、沉重的理解所覆盖。

　　他看着萧姒，那个在他心中一直温婉如水的妻子，此刻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伤痕累累。

　　萧姒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情绪，看着他那份被撕裂的痛苦和茫然，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熄灭了。

　　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苍白、极其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笑容。

　　“曦臣，”她轻轻唤道，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诀别的意味，“此事既已说开，便再无隐瞒。金光善罪有应得，我萧姒问心无愧。至于你我……”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迎向蓝曦臣，那眼神里没有祈求，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

　　“待此间事了，离开此处之后……”她的声音异常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和离也好，休书也罢，我萧姒绝无怨言。姑苏蓝氏宗主夫人之位，容不得手上沾血、心有魔障之人。是我……负了你，也负了蓝氏的清名。”